此刻,万孤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逃。
退朝后,万孤晴匆匆走出大殿,想避开萧滟。
可萧滟怎会如她所愿。
萧滟见万孤晴逃了,立刻吩咐锦瑟追了出去。
“摄政王殿下!”萧锦瑟小跑着追上她,气喘吁吁。
“参见摄政王殿下。”
万孤晴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停下脚步,侧身看着锦瑟,问:“可是陛下有事吩咐?”
锦瑟按照萧滟的吩咐,道:“回殿下,陛下想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万孤晴抿唇,想也不想便回绝道:“劳烦回禀陛下,本王今日要去练兵。北境战事刻不容缓,臣不能懈怠。”
锦瑟望着万孤晴,满腹疑惑。
不知为何,她觉得,摄政王好像在躲着陛下?
锦瑟又问道:“那么今日,殿下可会陪陛下一同用午膳?”
万孤晴心中又想起那个梦,她尽可能让自己语调平缓,道:“练兵一事不可懈怠,臣便不陪陛下用膳了。”
锦瑟假装为难道:“可今早陛下便不肯服药,说药太苦。若是殿下在身边,陛下一定会遵照太医的话好好服药。”
万孤晴听锦瑟这般说,这才眉头微蹙,道:“陛下果真不肯好好服药?”
生病了,如何能不好好服药?
萧滟可是君主,她的身体关系着社稷……
万孤晴这般说服自己,终于还是随着锦瑟去了寝殿。
万孤晴踏入寝殿时,萧滟正半靠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汁。她看到万孤晴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皇姨!”
萧滟坐直身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假装不高兴道:“皇姨下了早朝便躲着朕,朕还以为你不来了。”
万孤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心跳加快。她故作镇定地走到榻边,看了一眼那碗药,淡淡道:“陛下不肯喝药?”
萧滟撇撇嘴,嘟囔道:“太苦了。朕只喝了一口,舌头都麻了。”
万孤晴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喝药怎能好起来?陛下的身子关乎天下,怎能马虎?”
萧滟闻言,一时间更加不快,她道:“难道皇姨并非真心关心朕,而是只关心什么江山社稷?”
说完这话,心声又适时响起。
[萧滟:这药太难喝了,要皇姨喂我,才不那么苦。皇姨也真是的,满嘴的江山社稷,都不关心朕……不,应该说是不解风情!]
万孤晴:……
听着萧滟的心声,万孤晴的心更乱了。
这个小皇帝,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解风情”?
定是太傅的错,定是太傅没教好小皇帝,以至于小皇帝这班乱用成语。
往后要与太傅说说,让太傅好生盯着小皇帝。
两人僵持了片刻,万孤晴深吸一口气,她原想着拒绝,可对上萧滟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终于,万孤晴压下心中那份慌乱。她端起药碗,送到萧滟嘴边。
“陛下,喝药。”
比起之前几次,万孤晴的动作僵硬了不少。
萧滟看着她,乖乖张嘴。咽完又张开嘴,只等着万孤晴继续喂她。
萧滟喝着药,眼睛却一直盯着万孤晴。
视线从她的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唇瓣,又从唇瓣看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万孤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喂药。
终于,最后一勺喝完。
萧滟道:“皇姨喂的药,好像没那么苦。”
万孤晴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萧滟歪着头看她,忽然凑近了一些:“皇姨,你脸怎么红了?”
万孤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意识到什么,而后努力镇定道:“臣没有。”
萧滟却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一些,继续道:“皇姨,你耳朵也红了。”
萧滟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笑意。
万孤晴心跳如擂鼓,想要后退,身后却是案几,她退无可退。萧滟靠得太近,近到她能看见萧滟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感觉到萧滟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昨夜那个梦,忽然又涌上心头。
而梦中被她亵渎的人,就在眼前。
万孤晴猛地站起身,药碗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稳住心神,将药碗放在案上,声音有些哑:“陛下好好休息,臣……臣先告退了。”
萧滟拉住她的衣袖,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皇姨别走,朕还有话要说。”
万孤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轻声道:“陛下请讲。”
萧滟却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撒娇一般。
万孤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她不敢留下。她怕自己留下之后,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陛下,臣真的该走了。北境战事一触即发,练兵事宜刻不容缓。”
萧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她松开手,轻声道:“那皇姨晚上还来陪朕吗?”
万孤晴沉默片刻,缓缓道:“臣……晚上还有政务要处理。”
萧滟撇撇嘴,有些不高兴:“皇姨,你今日怎的又想躲着朕?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
万孤晴摇头:“陛下没有做错什么,陛下是君主,陛下永远不会有错。”
只怕错的,是她这个对着君主生出别的心思的臣子……
想到这,万孤晴挣开萧滟的手,行礼告退,快步走出寝殿。
萧滟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锦瑟端着蜜饯从外头进来,见着摄政王慌乱的模样,忍不住问:“陛下,摄政王怎么了?”
萧滟笑眯眯道:“大约……是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