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孤晴几乎是逃出了萧滟的寝殿。
她步伐极快,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话本子。
万孤晴又气又惊,廊下的侍从们看到她这副模样,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她一路走到御花园,见四下无人,才放慢了脚步。
才一停下,万孤晴脑海里又响起萧滟的声音。
“书中有些东西,朕不太懂,皇姨能教教朕吗?”
教她书中的东西?
书中那些、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小皇帝怎么敢说这种话?她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说这种话?
小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万孤晴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萧滟方才的模样。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衣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小皇帝她……一定是跟着话本学坏了!
是了,都是这些话本子的错,都是这些东西带坏了小皇帝。
万孤晴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月光下,那封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风月录。
光是这名字,就够让她心惊肉跳了。
万孤晴翻开一页,那些暧昧的文字映入眼帘,她只看了几行便面红耳赤地合上了。
万孤晴虽杀伐果断,但于情爱之事上,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知道,这些话本不能给萧滟看。
萧滟才不到十六岁,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看这种东西。
可是……萧滟马上成年,过了生辰,有些事情也该懂了。
不,即便要懂,也不能这般乱学!
万孤晴攥紧话本子,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不是对萧滟,而是对那个把话本子带进宫的人。
她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这些东西送到皇帝面前。
“殿下。”聂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万孤晴回过神,将话本子收入袖中,转身看着她:“查。查清楚这书是谁送到陛下手中的。”
万孤晴语气认真,那架势,似比彻查萧盼女之事还要严肃。
是了,这是大事。
毕竟皇宫里都是她的人,这些话本能被带进来,便是她安排的人出了问题。
聂云看了一眼她袖中露出的话本子一角,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低声道:“是。”
万孤晴抬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还有,去太傅府上,告诉太傅,明日早朝后,本王有事与她商议。”
聂云一愣:“殿下要见太傅?”
万孤晴点头,没有解释,大步离去。
聂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难道她家殿下,真打算做个愚忠的臣子,与太傅一同照顾好那个不明事理的小皇帝?
罢了,无论如何,都是殿下的选择。
聂云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万孤晴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坐在案前,将那本话本子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再翻开。
烛火摇曳,映得那封面上的字迹明明灭灭。
万孤晴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她的眼睛,钻进她的脑子,钻进她的心里。她面红耳赤地看完一页,又翻到下一页,看到一半便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合上书,将它塞进了书箱最底层。
她不该看的。
她本就对小皇帝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文字,只会让她更加心乱。
可她又忍不住好奇后头的故事,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看。
这话本明明讲的是旁人的故事,万孤晴却总想到萧滟。
若是她与萧滟……
万孤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滟的脸。萧滟的眼睛,萧滟的唇,萧滟的声音……
怎会如此呢?
万孤晴心慌意乱,她唤人服侍她沐浴,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待她沐浴更衣后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若此刻小皇帝在她身旁,若她们离得在近一些……
万孤晴不得不着人为她送来安神药,又焚了安息香。
即便如此,依旧辗转至深夜。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又是御书房。天色已暗,萧滟坐在案前,手中捧着那本话本子,看得入神。
万孤晴走进去,想要拿走那本书,萧滟却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皇姨。”萧滟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皇姨,你终于来了。你陪朕一同看话本,好不好?”
万孤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萧滟站起身,仰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
“皇姨,书中有些东西,朕不太懂,你能教教朕吗?”
萧滟说着,又垂下眼,目光落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皇姨,书中说的周公之礼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里的配图会是这般……朕与皇姨,可不可以行周公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