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多久，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型连锁超市。明亮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得门口一片通明。沈寂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来来往往推着购物车的顾客。一个模糊的念头，毫无逻辑地浮了上来。

他记得，有一次在救助站，向暖给一只刚做完手术的猫开营养罐头时，随口提过一句：“这个牌子的肉源比较好，消化负担小，就是贵点，我们一般只给病号吃。平时猫粮用这个，性价比高，口碑也不错。”

她当时说的是什么牌子来着？

沈寂皱眉，努力回忆。他记忆力极好，尤其是对细节。很快，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组合跳了出来。

他推开了超市沉重的玻璃门。

冷气混合着烘焙区刚出炉的面包甜香、生鲜区淡淡的腥气、以及各种日用品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沈寂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宠物用品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各种包装花哨的猫粮狗粮、零食、玩具、用品，令人眼花缭乱。沈寂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在一个不太起眼的中层货架上，找到了那个牌子。包装是简单的蓝白色，画着一只健康的猫，旁边写着天然配方、均衡营养之类的字样。有好几种口味，幼猫的，成猫的，室内猫的......

他记得向暖拿的那袋，好像是成猫通用粮。他伸出手，拿起一袋中等规格的。不算特别沉，但也不轻。他看了看价格，确实不算便宜，但也绝非顶级。

为什么要买这个？

理性立刻提问。没有养猫，没有任务需要，甚至没有“需要给救助站补充物资”的明确理由。

一个声音在心底回答：不知道。只是......想买。

鬼使神差。

他拿着那袋猫粮，去收银台结了账。穿着超市制服的大妈麻利地扫码，装袋，找零，甚至没多看他这个一身清冷气息、却独自来买猫粮的英俊男人一眼。

提着印有超市logo的塑料袋走出超市，夜风再次吹来。沈寂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的袋子，里面那袋蓝白包装的猫粮清晰可见。

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那间冰冷、空旷、寂静的公寓？

手里的猫粮，仿佛有了微弱的温度，或者说，重量。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车子驶向救助站所在的街区。越往那边开，街道越安静，灯光也越稀疏。与鸿运楼附近的繁华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远远地，他就看到救助站的院子里，透出明亮的、甚至有些晃眼的灯光。不是平时那种只亮着几盏节能灯的昏暗，而是几乎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将小小的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还没停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动物的吠叫，而是人声。欢快的，热闹的，虽然比不上鸿运楼包厢里的音量，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有笑声，有掌声，还有......音乐？好像是那种很老的、节奏欢快的广场舞歌曲，音量开得不大。

沈寂将车停在巷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透出温暖光亮的铁门，里面人影晃动。

他提着那袋猫粮，下了车，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