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该去好好学学修辞学。您这样写情书,没人愿意看的。”
他栽在我怀里闷闷地笑,“朕才不需要写情书。”
“朕要追的人,从来就没有失手的。”
我掐了他一把,他大笑,把我推倒在卧室内的桌子上,我惊叫一下,烛台翻倒在地上,油泼了出来,灯光熄灭了。埃伽拉的脚踢开灯盏,我抱怨背有点痛,“桌面太硬了。”
他不理我,手撑着我的腰,“坐直。不要压在桌板上。”
我的身子撑着,保持着跨坐的姿势,两条腿垂在桌子旁,“打开点。再打开点。好了。”手掌压着我。他还和我记忆中带给我的感觉一样,温暖,坚实。他的呼吸很快,湿润的。
他站着,站在我面前上完了我。我瘫软在他怀里。等阿格里帕进来的时候,埃伽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打开窗户,皇帝给我擦干净,正翻着衣柜问光着身子的我,这件穿不穿。
“陛下。”
埃伽拉看了他一眼。阿格里帕把门带上,出去了。
第二天这件事不知为何就传遍了罗马城。也许是阿格里帕的某个奴隶看见了此事,阿格里帕有意放任流言传播——我怀疑他是有意的,至少没有认真阻止过流言的传播。罗马的舆论开始同情他,其他人看我和他们的皇帝的眼神,多少带了点异样。
同样是一个雨天,埃伽拉皇帝造访罗马帝国检察官阿格里帕家,带着浩荡威严的仪仗队,仪仗队和奴隶们都站在草坪上淋雨,大臣们裹紧湿漉漉的托加袍,袍子越裹越冷。皇帝一个人走进生着温暖炉火的家宅,享用女主人倒给他的热茶,男主人阿格里帕恭敬地站在旁边。
皇帝打了个手势,男主人出去了,在草坪上同众人一道淋雨。
皇帝这回还带了护民官格拉古,他显然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事。他劝谏皇帝,应该作为公民道德风尚的表率,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与有夫之妇……
“格拉古,”皇帝打断他,“朕以为,您是时候该对女人产生点兴趣了——作为,我国的风气和道德表率。”
“淑女们常常向朕抱怨,护民官完全不知道如何尊重女性、如何与女性相处。‘他在女人面前露出的胆怯令人难堪。简直把我们当作一群染了瘟疫的母猪!’——有位女性如此评价您对她们的冷酷。”
格拉古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傍晚,皇帝说自己有事,晚上要回去准备明天会议的演讲。我送走他,仪仗队走了,留下满地被踩得七零八落的花草,我看见护民官还站在雨里。我问他喝不喝茶,倒了一杯热的给他,他呛得连连咳嗽,我把杯子拿走,给他一条蘸了熏香油的毛巾,他深吸几口。
“去我家吗?”他抓着我的手腕。
我看了看正在正厅里和最后一批官员交谈的阿格里帕,说:“好。”
格拉古有点发烧。他身上粘腻腻的,雨珠和汗液同时粘在他身上,他的皮肤很烫;不是埃伽拉淋雨后那股清爽干净的、带点植物清香的味道,是浓稠且猩热的,他在发抖,手臂的肌肉因他发抖的动作微微抽动着。
他家里有一个巨大的浴池,浮雕头缓缓吐出清澈的山间泉水,他没脱衣服、径直踏入,冷水漫过他的肩头,“扑通”一声,他把我扯进水里,衣裙湿透了,我在水里解掉衣服,光着身子坐到浴池边沿;我深黑色微卷的头发松散地搭下去,墨色的黑发挺翘地在胸前顶出两个发鬈。
我垂下头,看着水里的格拉古,他湿透了,抬头看我。
“有点意外,提比略,”我说,脚尖勾着,在波纹微荡的水面上,画了一个清澈的圆,微笑道:“我以为你会赶我走。”
“是我主动邀请了你。”
他说着,把我从边沿拽进了浴池,吻我。“皇帝骗自己,说我完全只会喜欢男人,对女人没有兴趣,”他咬着我的下巴,锁骨,埋入胸口,“这样他就可以时时安慰自己,你对他仍然是忠诚的。至少心仍是属于他的。”
“很好笑。他宁愿把你让给阿格里帕,都不愿意你和我多说一句话。现在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今晚之后他的表情了。”
我在水池中放松,轻柔的浮力托举着我,格拉古往池边靠了靠,露出水面,我游过去,握住他,之后又张嘴吻他。他手足无措地颤抖。第一次之后,他变得柔软,倒在我怀里。
“嘿。”格拉古推开我汗湿的脑袋,笑,声音有点哑,“放开。你得过一会儿。一直抓着会疼的。”
“忍着。”我说,更加用力。格拉古苦不堪言地皱眉,呻吟了一会儿;呻吟变为喘息,他起身。
我坐到他身上。他喘着气,阻止了我。我困惑地看着他。他摇了摇头,沉默。隔着水汽,他似乎在浴池池水中凝视着什么。“下次吧。不是今天。”
我俯下身,这是第二次。他喊了一声,靠在水池边,脖子向后仰,露出喉结。双眼紧闭,像在受刑。我极尽温柔地爱抚着他,留下一个一个吻痕。他没阻止我用手、用口,用身体的其他部分。但他就是不愿意直接抱我。
最后的最后,第六次或者第七次,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他筋疲力竭,在水池中睡着了,水被两具拥抱的身体加热,驱散了夜晚山泉的寒意;水汽氤氲暖融,我听见他在哭,隐隐约约,很低很低的啜泣。他闭着眼,眼皮不安分地蠕动,枕着苍白的胳膊,他抽噎,说:
“……克拉苏。”
——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听过他的名字,事实上,我已经听到这个名字很多次了。他是埃伽拉的哥哥,一个死者。一个鬼魂。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我的夜晚同时分享给了三个男人。间隔着不同的时间,与这三个男人约会。我十分兴奋,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地报复些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