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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四卷·提比略·格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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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Summary:格拉古视角下的一切。

埃伽拉和女主如何变成昏君妖妃的组合

罗马弄脏了她。

铂尔修斯娅。我并不否认,正是这个女人强烈地激发了我身为男性的欲望。

皇帝从元老院手中得到权力、指定阿格里帕为罗马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后,他单独召见我,开门见山,说:“格拉古。朕不会允许你娶铂尔修斯娅的。”

“您已经这么做了。”我含着一丝怨毒,嘲讽道。

皇帝点了一下头,“的确。”

“阿格里帕和他的孩子们将会得到罗马,他如今的权势,已经远远将你这个护民官甩在后面了。朕会将阿格里帕解职,他不再担任检察官。帝国检察官一职将由身为护民官的你兼任;”他冷漠地看了看我,“你可以在朕还活着、还是罗马皇帝的时间里,充分攫取权力、壮大你的私人势力,让你的党派与阿格里帕的党派竞争,确保他即位后,不会因为你太弱而一口把你吞掉。”

“朕不会再重用阿格里帕,朕已经给了他皇位、给了他铂尔修斯娅,朕不会再给他任何更多的东西。你可以留在朕身边,尽情争取你想要的任何其他东西。朕允许你将来可以踩在所有人的头上;只要你对朕绝对忠诚。这是个十分公平的交易。”

“十分公平。”我朝皇帝微微一笑。

“你得不到她的,”皇帝说:“她和阿格里帕的孩子将是罗马的储君。只要朕还活着。”

是。我在心里说,只要你活着。

——但是,如果你死了,这件事成立的前提条件不就不存在了吗?

“埃伽拉,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

皇帝的眼神示意我,继续问下去。

我说:“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朕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判断,”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大殿的太阳光中,显得极冷,“你是阿非利加努斯的后裔。你外公是共和派领袖。这是你的原罪。帝制的继承人绝不该信任一个当众被皇帝凯撒下令、让数百个士兵将之□□的人。谁知道他会对罗马帝国做什么?你现在能取得朕的信任,是因为朕的兄长克拉苏信任你,他相信你会因为他而站在帝制这边。”

“哥哥第一次见到你时,朕,便开始恨你了。以后再没喜欢上你,从来没有。”

“不是因为,你认为我害死了克拉苏吗?”

“克拉苏是高卢人杀的。”

我的心情突然放松了。又有些悲哀。“埃伽拉·巴路斯,你眼中的真相果然是这样的。”

皇帝是个结果论者,他从不沉湎过去,从不执着于因果。他眼里只有策略、手段和目标。

我甚至完全不必提醒他,当初克拉苏之死、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凯撒放弃派兵支援他;而离间了克拉苏和凯撒之间的关系、告诉凯撒,克拉苏将他的鹰徽交给我的人,正是埃伽拉本人。

我提醒埃伽拉这点也没用。他不会上心,他会选择性忘掉此事,然后继续将克拉苏的死归到高卢人头上。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埃伽拉的蓝眼睛盯着我,“离开她。不要再接近她了。除此之外,你可以拥有任何。”

我向皇帝发誓,我不会再碰她一下。我在心里轻蔑地发笑。发誓?埃伽拉,我凭什么要对你发誓?你以为你是谁?我嘲笑自己,嘲笑皇帝。嘲笑所有人类。

权力,权力是什么?埃伽拉登基时,我站在新皇帝身边,接受万民朝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站在很高的、远离众人的位置上;祭坛下的众人很渺小,小至于无。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非常奇怪,不是钦羡、敬畏或恐惧,都不是,很难描述。人只有在仰望绝对的权力、并确信自己此生都无法企及那种高度时,才会露出类似的神色;满的,同时是空的。

我仔细搜寻每一个可能心怀不轨的眼神、试图在他们脸上找到一丝丝的愤恨或嫉妒。可我没找到任何实质性的决心或欲望,那些渴念都是浅表的、飘荡在空中的;那一刻我极为兴奋,我确信我找到了挥舞权柄的方法。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永远对你掌握的权力不屑一顾。就像埃伽拉那样,一旦得到什么,便开始轻蔑地利用。

铂尔修斯娅是个有哲学家气质的人,真正的哲学家不可能理解权力的美妙,他们会研究权力、研究手腕和权术,但他们对权力的关照,好比阉人对女人的兴趣,阉人同样会欣赏女人的鲜艳、曼妙和丰盈,像欣赏一幅画、一朵花,一只天鹅或一只鹿;然而他们绝不会想进入女人的身体。一种更大的、更黑暗的虚无始终笼罩在哲学家的头顶。

她并不懂权力,正如她并不明白道德是什么——行为规范?思想原则?宗教诫命?她没有规则意识,她的道德观一开始便是严重残缺的。她可以在皇帝面前端庄矜持,可以为埃伽拉守身如玉,又可以在她想要的时候同时和三个甚至更多个男人上床;她错开时间,分别对付我们,或许只是不想过于刺激皇帝的神经。

埃伽拉近来的神经质越发严重,前天他召了一个吟游诗人进宫,让铂尔修斯娅陪侍在旁边,命那诗人作诗歌咏她的坚贞与圣洁。铂尔修斯娅勾了勾唇,冷酷地,“我真高兴,陛下。这诗写得好啊。”

皇帝把诗送给贵族们看,逢人便称赞自己情人的忠诚和清高。

诗人领了一大笔赏钱离开皇宫,我望着他的背影,想这可怜人大概不明白,昨天他要么一夜暴富,要么第二天一早漂浮在台伯河里,成为一具尸体。

有次,一个女麻风病人从罗马城里的一家监狱逃了出来,奴隶们向铂尔修斯娅禀报。她一下子来了兴趣,从倒满牛奶的浴缸里坐直,“陛下出去了。不在。”

“等等,那女人跑去哪了?”

奴隶说,掉进卫兵挖的坑里了。“捕野猪的坑。主人。”

哦,她说,“填点土进去。埋了吧。”

“活……活埋吗?主人。”

她皱眉,“那不然呢?等她自己爬出去、继续在罗马城里当个祸害?”

“不派个卫兵抓她回监狱吗?”

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再解释。奴隶们立刻照办,扛着沙桶和扁担出去了。

还有一次,一个元老院贵族在广场上公开发表同情西塞罗一家(包括被皇帝出于政治目的而强占的孤女莉薇娅)的演说,民众听罢,潸然泪下;纷纷表示要进宫情愿,为西塞罗及其孤女讨回公道。

“把那个希腊来的婊子赶出去!”

“就是!她凭什么与皇后争宠?”

“娘的,那妖孽,简直就是海伦再世,她是要我罗马亡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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