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带我认识你的世界吧，我教你在现生恋爱，作为交易如何？”

裴霄霁说到交易时，服务员小姐姐刚好把冰镇好的日本酒端上桌。

“我的世界？”阮松眉毛下垂，那不就是宅男世界？

“所有人都在为现实一个title（头衔）奔波，包括我，可如你所见，现实这个游戏我打得不错，可看见你时，好像揭开了第二个小世界的一角，在我骄傲自满的时候当头一棒。”

“我根本没有完全的资格说我通关了。嗯，用你熟悉的术语，应该是这么说吧？”

裴霄霁给阮松斟了一小杯酒，酒杯是粉色的，飘着淡淡的樱花香气，看上去很好入口。

所以……阮松尝试着换算了一下，裴霄霁是那种全成就通关收集癖，只要看到就想要的贪婪玩家。

那好像，可以理解了。

阮松也很有信心教学裴霄霁。

“你打算怎么教我？”阮松并不质疑裴霄霁的契约精神，只是……

“亲自上啊！”裴霄霁举起了酒杯，将阮松那一杯硬塞进了阮松手心，非要举杯碰一下，“我会咨询你意见的，你不喜欢的，绝对不碰……”

我认为你喜欢的，坚决碰。

阮松还不了解裴霄霁这一套真话说一半，假话全不说。

他手持着冰凉的日本酒杯——

“叮～”

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那说吧，”裴霄霁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说，我想恋爱。”

看着裴霄霁这话实在难以说出口，一股名为冲动的植物幼苗在阮松内心土壤里挣扎成长，即将破土而出。

阮松抿了一口酒，果不其然，不能以貌取酒，入喉辣得不行。

“我想恋爱……”

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阮松一直是那种遇到困难反而淡定迎难而上的人，一直都是，大白话就是没招了。遇到演讲他只要站到台上，就能语速平稳地开口；遇到跨级挑战的BOSS，第一个想法是捋顺击杀的连招；喝下难喝的酒，不需要醉，反而更能说出平常说不出的话。

他本人永远不知道，遇到危险更冷静，有这一点特质的人会有多吸引人。

裴霄霁再也没有玩笑地开口，或带有轻巧笑意地夸奖，而是又给自己斟满了酒。

“你又打算如何教我呢？松神。”裴霄霁的眼神从阮松被酒精微微辣肿的上唇，细细描绘到阮松刚刚辣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再到眸子里淡定认真的眼神。

“你会下steam吗？不会下载到盗版吧……或者应该带你从switch健身环开始。”后半句阮松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个问号从裴霄霁的脑海里飘过，他怎么觉得，在阮松心里，自己就像个弱智？

好有意思。

裴霄霁手底下至少有十几万人指着他谋生，这一次却要被当婴儿一般照顾。

对方还是阮松，裴霄霁很期待。

“你再说一遍，我想恋爱。”裴霄霁稍微也有点不服气的口吻，但却是笑着说出口的。

阮松想骂人，但想到契约，瞟了一眼裴霄霁，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恋爱。”

话语是最简短的咒语。

那颗名为“冲动”的种子，似乎在阮松心底牢牢扎根，正在不断汲取营养。

一股异样的情绪真的随着脱口而出的字眼，蹂躏起阮松的脑细胞，导致阮松看裴霄霁都顺眼了几分。

“怎么样？感知到主线的召唤了吗？”裴霄霁又开始烤雪花，这是服务员后面上的。

阮松真老实地点了点头：“这什么原理？”

“姑且叫做裴霄霁第一定律吧。”裴霄霁扬眉的时候，阮松真想小发雷霆。

这人能有一句靠谱话吗？

“在我很想要钱时，我就对着自己许愿我要钱，我要钱，我要钱，我就拥有了好几家公司，投资利润翻了几翻。在我很想要增肌的时候，我就在健身房向自己许愿，我要肌肉我要肌肉，我要肌肉，现在八块腹肌不需要刻意维持也不会掉。”裴霄霁的口吻很轻挑，例子却举得硬得不行。

好吧这些阮松都没有，只能愣了一下神。

向自己许愿吗？

“这次Dodoro的实习生岗位，你有帮我做什么吗？”阮松安静地享受着裴霄霁的投喂，已经下意识将裴霄霁划分到了自己阵营。

众所周知，友方是不需要刻意提防的。

“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了阮松会这么问，裴霄霁的否认比一般反应速度快了几秒。

阮松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很不喜欢被人安排吗？”裴霄霁切着肉，一语道穿了阮松。

也是，像他们这样自尊心明里暗里高的人，才不屑吃嗟来之食。

“我只想知道是谁……”阮松皱了一下眉。

“不重要。”裴霄霁难得打断了阮松，“你在某一刻是否使用过裴霄霁第一定律，向自己许愿一个岗位。”

阮松哑口无言，看着宿舍大家都有着落，他确实想过。

“那这个岗位就是你给自己许愿来的。”裴霄霁将雪花肉片轻描淡写地蘸过玫瑰盐，“是谁帮你争取的都不重要，没有A也会有B，重点是你自己的欲望，你要这个岗位吗？”

“要。”

阮松想到走廊的手办、泡泡和球球的友好、当然还有客气疏离的玲。

如果说，现实世界微缩到H市，整体就是e人友好、现生友好的，他不会觉得有比Dodoro更能容纳他的地方了。

“很好，你现在再说一遍‘我要恋爱’。”裴霄霁趁热打铁，他还没忽悠过这么有意思又可爱的人。

“你只有这么一个定律吗？”阮松感觉自己完全会了，可不可以7天无理由退款。

“当然不止。”裴霄霁放下餐具佯装生气，“你会只带我了解一个游戏，就让我毕业吗？”

“不会，”阮松有点吃饱了，往后坐了坐，至少裴霄霁目前没做什么亏欠于他的事，契约可以继续，“我明白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行。”裴霄霁拿出手机时，在阮松视线死角，嘴角咧得很明显。

阮松扫码，看见裴霄霁的绿泡泡头像是一片空白，id就是裴。

整什么网络高冷男神套装？

裴霄霁看见阮松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的简笔画松鼠，id是松子，表里如一。

“你还在干一日男友吗？”阮松忽然想起这茬。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裴霄霁要是又教自己，又对外接单有些。

额，缺德。

裴霄霁只明显顿了一下便恢复了表情：“我只接过你这一单哦，亲亲。”

阮松白了他一眼。

抬头却看见裴霄霁在打字，不是敲给自己的。

“我吃饱了。”阮松有午睡的习惯，平常这个时候已经和韩科乐各据一头，大呼小呼了。

“我去结账。”裴霄霁站了起来，他撩起帘幕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洒向凹陷榻榻米隔壁的阮松。

阮松正闭着眼睛，仔细地体会阳光。

细软的睫毛在直射下裹挟成了琥珀色，整张脸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特别是，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后，裸露的锁骨。阮松的皮肤太白太细腻了，在这种突起的地方反而更有活人味儿。

可惜裴霄霁买完单回来，阮松已经睁眼了。

他正定定地目视前方，出神。

“晕碳了吗？你血糖最近一次检查数值如何？”裴霄霁难得在阮松面前蹙眉。

晕碳？和血糖？

阮松感觉到血液流入脑袋，缓缓支撑住浅薄的思考：“有点高了。”

什么、叫做、大四宅男、血糖指数有点高了？

裴霄霁听了语气发笑：“奶茶喝不少？”

阮松摇了摇头：“全糖瑞心和0糖可乐比较多。”

“那么现在教你裴霄霁第二定律，”裴霄霁的手抓住阮松的手腕，轻松地用手指圈住了阮松细弱手腕，“不投资自己没有主动选择权。”

说着，裴霄霁的气味便席卷了阮松——连带的还有温故而知新的西装外套滑过手心的触感、喉结隐忍滚动的声音、以及男人唇齿间的温度。

一片片碎片组合成了完整的，裴霄霁环抱住阮松的场景……

而晕碳的阮松不仅头疼眼前闪过一片漆黑，下肢也无力地耷拉在榻榻米上呈折叠状。直到裴霄霁又一次咬痛了他，在肩膀留下了一个椭圆形的齿痕。

阮松才堪堪回过味来：哦，所以说现生旮旯game不够强壮容易被逆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