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玲那边瞬间没了声响,阮松这边把头埋进了地底找瓶子。
过了整整五分钟,阮松才把头抬起来。
再去看,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偷听实在不算光彩,阮松到家心里头除了球球的“辞职”,再就是被自己听见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不想球球辞职。
也不想玲和球球尴尬。
但他是个der啊!
又不是NPC可以让他选支线走,甚至他只是个有点喜欢新部门的实习生而已。
阮松打开裴霄霁的绿泡泡对话框,终究一个字没打。
虽然阮松在裴霄霁面前可以很轻松地做自己,但仍然有一种卑微的距离感,比如现在。裴霄霁日常安排很满,今天猫猫又去了医院,对方不主动,阮松不太想打搅。
更别提麻烦裴霄霁解析“课外知识”。
阮松把电脑装在了狭窄的床头柜上,给地板铺了个屁垫坐上去。打开steam,在四万个游戏的库里搜索到了前段时间玩的小垃圾,开始辣评。
“怀疑制作组有恋母情结,人物塑造看似多元,实则高光点全在女性角色身上,不适……”
轻轻松松800字发出去的一瞬间,评论就获得了十多个赞。
阮松在社区早已成为了一种风向标。他肯评价的游戏至少有可玩性,但要是瑕疵明显,也会被无情披露、无处遁形。因此开发团队和发行对他又爱又恨,能吃到的商单也很有限。
这回开发团队难得亲自下场秒回:“谢谢松神的测评!也感谢大家的监督,我们会如松神期望的,做出角色性格更多元的游戏的!”
对方好像很开心。
阮松点进去看了一下销量曲线,他辣评完销量反而异军突起地升高了。
怪不得……阮松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是扬起的。
他煮了个海鲜泡面吃,顺便刷刷新游资讯,看看聊天记录。
牛马聊天群在疯狂吐槽他们和其它公司离得近的问题。
泡泡:“没人带头,我就是头!”
球球:“你又要做啥子。”
泡泡:“上门给那些合作公司送礼。”
众人:“?”
泡泡:“我那么辛辛苦苦做得那么好的脚本,居然说不值那个价!”
泡泡:“他们能做还需要签合同给我们整?不要管我,我去送大礼,看他们敢不敢接!”
松子:“哪家啊?”
阮松是真好奇,能让发行负责的程序一般都是既不重要,又不难,况且谁家合作会恶语相向。
泡泡:“松神呜呜呜我看见你的新辣评了,说到我心里去了!”
泡泡:“就是斜对面21楼,2105室的小公司。”
这把人在哪上班都摸清楚了,开好户了都。
泡泡:“你说,松神去,他们是不是能被吓死,然后老老实实听进去我们沟通过的话啊。”
松子:“……应该不行。”
阮松的名头是只在线上、一个平台有效的玩意。
他想起数年前的网络热梗“我爸是李刚”,开车撞人了提及自己爸爸如何有钱有势。
他和自己名头的关系就是如此近,又那么远,现实生活中根本没啥用。
裴霄霁:“要来看看猫吗?”
裴霄霁:“只是看猫。”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拿着手机,阮松“邦邦邦”皱着眉头,一秒敲开了隔壁裴霄霁的房门。
同样是宿舍,裴霄霁的看起来就和酒店一样,有通铺软地毯,有额外昂贵的家具,有假花假草摆件,还有一整个留给猫猫的玩具区域。
阮松看见了裴霄霁的猫,就在窗户边的猫爬架上,忧郁地眺望窗外。
不知道为何,从那个金色蓬松毛流背影,阮松读出了不想理人的蓝色孤独。
阮松在玄关低头找拖鞋,发现有一灰一黑同型号的两双,另一双黑的是裴霄霁穿着的。
“你吃泡面了?”裴霄霁假意凑近嗅了嗅。
其实味道挺明显的吧。
阮松一吃泡面,整个宿舍都沸腾得要来分两口,周子轩这个时候就会跳出来叹一口气,说你们真是没吃过好的,然后开车四人一起去20km外搓一顿香的。
裴霄霁是哪一种呢?
和他抢一口泡面的,还是?
“我做了草莓可丽饼,你吃吗?”裴霄霁脚步随意地踏进了厨房。
阮松却没走动路,他听错了吗??
裴霄霁,做,草莓可丽饼。
俩个人在沙发上对着一盘可丽饼各玩各的手机,裴柔在身后不停地舔毛。
说实话,阮松也不敢靠近它。
不是说来看猫的吗,真是看啊。
阮松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小动物,小狗、小猫、甚至小刺猬都喜欢。但是阮妈不给养。阮妈、阮爸是超典型低精力人群,对付小孩想要宠物,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对它这条生命负责啊?
很简短但是杀伤力很足。
生命这个词太重太重了,而阮松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爸妈是真的懒,说不帮就不帮的。导致阮松只在路上摸过猫、狗,不会抱也不敢抱。
那可是一条生命,不要伤害它,它非常脆弱。
裴霄霁把手机从脸上拿开:“怎么不去摸猫,光吃饼。”
“额……”阮松起身快速走了两步,最后慢动作般地靠近裴柔,果不其然被小猫呲牙吼了一嗓子。
裴霄霁看了全程:“你这是要去找她打架吗?她今天没力气反抗,可以直接上手。”
阮松不敢,他回头看裴霄霁的时候,颇有些无奈了。
“像这样,”裴霄霁大步走过来,一只手就把裴柔拎到了自己怀里,大猫猫仰躺在裴霄霁怀里,像婴儿一样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给你。”
裴柔就被他主人无情地塞到了阮松手上。
“我不行的……”阮松的手比话快,去接住了这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体。
裴柔也没有吼他,甚至打起了呼噜。
“……”裴霄霁撇了一边嘴角,脸依旧帅气,“小裴你真是人尽可喵。”
说着裴柔在阮松怀里娇娇地“喵”了一声,又顺便拱了拱,躺到了阮松怀抱最深处。
“待会还要带她去打个针,后天我出差可以帮我给它开个罐头吗?密码告诉你。”裴霄霁看阮松可丽饼吃完了,又从冰箱里提出了一大框粉白草莓。
现在不应季,这个颜色,这个个头,在H市差不多是天价。
阮松可耻地被收买了。
“好。”
没吃完的草莓被阮松拎到办公室了,他做了一晚上偷听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但发现无用武之地。
球球昨晚好像真的没看见他。
美术又把猫带过来了,三花熟悉了地方,下地走路都尾巴一翘一翘的。
在阮松工位,三花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阮松。
“猫都知道找帅哥抱。”策划看着那是望眼欲穿。
美术:“昨天还不想要我们家三花捏,是谁啊?”
美术:“顺便一提,我们家这个是拉拉猫哦,只对小母猫发情。啧,松神你这……”
说完,其它三人嫉妒的表情更扭曲了。
阮松看了一眼衣服,可能是他昨天洗澡完穿着这身去抱的裴柔。
三花闻到了小母猫的气息。
犹豫着,阮松把三花抱了起来,虽然有些不熟练,但猫很快在阮松怀里打起了呼噜。
“阮松在吗,裴总调研缺个人手。”玲难得没敲门就进来了,看得出来很急。平常玲的长发一整天都很有型,现在这才九点,已经需要梳一梳了。
“借吧借吧!”大家异口同声地出卖了阮松。
毕竟这种活很轻松,再则就是为了球球的幸福着想。
阮松关门时果然看见球球脖子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