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学校要收资料,阮松给部门请了半天假。
吃完饭到办公室,阮松就发现他桌子上摆了星巴克、羊毛毡、一个硬盘还有一个手办。
这些明显是人送的。
阮松狐疑地抬头,就看见大家都看着他。尤其是美术,还紧张得吞了口口水,其余三人也都一脸认真地期待。
阮松迟迟不敢拉开椅子:“这是…?”
球球搓了搓手:“第二个学我们的部门也成立了。”
学我们?
阮松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竞争、多取一、复制作品……
美术挠了挠下巴:“但他们人很散,水平也参差不齐,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有你吗!”
阮松拿起星巴克,这是策划每天一边嘟囔“这个表格填完就买一杯馥芮白”的咖啡馥芮白吧;羊毛毡有一股猫味,看起来像是美术拿自家猫毛捏的;硬盘好像和程序的是同款;这个手办……像是公司活动的员工赠送。
球球身上怎么染上了玲小姐的气息。
大家为什么都好信任我?
阮松捂住右额,他现在还有一点偏头痛。昨晚根本没睡好,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那个杯子。
好想逃…!
他只是上了一周班的小透明,根本难堪重任。
策划悄无声息地蹭到了阮松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肩膀:“展方给我说了,你选的图特别好,我们两米多高的KT板可能会被他们重点宣发。”
特别……好嘛?
那些图都是美术准备的,他只不过是……
美术:“没有色差,镂空的板子也没有白底,干得好哦!像我之前毕业展的板子也差不多价,但是成品一塌糊涂的。”
阮松的手在毛毡玩偶上捏了捏。
美术:“诶,你们知道宣传部进了一个很刁毛的实习生吗?”
美术:“说自己去过几个500强的企业实习,一进来就嫌弃玲姐放的白茶香薰掉价,什么和三星连锁酒店一个味。”
美术:“我呸!”
球球跟着:“我呸!”
策划感激地抬头:“松神你还把我命名错误的error全改好了吗!我当时码代码太快真懒得弄了,今天打开居然一个错误没弹,我爱你!!”
“咦呃!”策划朝空气甩甩手,“你也知道没人忍得了你的代码习惯。”
球球:“所以根据田忌赛马的规则,松神你就是我们压箱底的上等马!说实话,本来我来这个位置也匆匆忙忙的,有你在真安心了不少。”
球球:“对哦你和泡泡认识,也是因为想个人做独立游戏吧。怪不得什么都懂一点。”
独立游戏……
阮松脚趾抠地:“是……有这个想法。”
阮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一回公开承认了。可能是害怕大家像裴霄霁那样说“哎呀你就是看上了我能带给你的资源”。
他不希望大家这么想。
他可以努力给组里贡献力量。
美术:“哇……这就是大佬的志向吗!我只想在H市安家养活我的小猫。”
程序:“你完全可以开始了啊,你看我的代码能力都写了几个项目了。根本不需要你完全懂再做,你可以一边做一边去弄懂。”
阮松重重点了点头,开机准备开始今天的活:“好!”
在球球手下工作让阮松以为,上班也是一种充电:学习知识、实践知识被同事的鼓励滋养。
直到宿舍群发出一阵阵狼嚎。
在找参考资料的阮松偷偷摸鱼,点开了对话框。
老秦:“在帮教授拿快递,心好累。”
胖子:“我听松儿说实习还挺有趣,来蹭了个一个月的实习,现在根本不想在银行基层干了。我现在特么的在盯着ATM机后头小房间里的泥瓦工刷墙壁。”
周子轩:“?”
阮松:“?”
老秦:“ATM机不是一个机器吗,怎么还有房间。”
胖子:“神奇吧,其实是人工把钱放进去的嘞。但是规定要看着他,他们就派我来。我要在这里站半天,无聊死了。”
老秦:“那你来帮我带教授这个活阎王孙女。”
老秦:“六年级了,还在四七三十二,娘娘的腿……”
阮松默默在对话框右上角点了个叉。
他老早算过命。
算命先生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纯贵人命。
上学会碰见恩师,工作会碰见贵人,恋爱的正缘也会理解他支持他。
这反倒让阮松有一丝迷茫,难道那个小玩具也可以请教裴霄霁老师吗?
应该不会被笑话吧。
阮松下班后去便利店吃了两串关东煮就回公司宿舍了,电梯间和他擦肩而过了一连串的施工工人。
回头看每个工人都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阮松想,有时脑力劳动真没有一分力气一分钱来的有满足感吧。
到门口,宿舍大门贴上了崭新的封条,看上去换了一扇更实用的大门。
原来是整体整改吗?
奇怪,也没有收到物业短信啊。
推开门的一瞬间,阮松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沉重的灰尘味。
他看见裴霄霁正戴着口罩蹲在地上抓小裴,小裴在刺鼻的灰白尘堆上踩出了一溜烟的爪印。
阮松上下唇微微张开,一时竟忘了能说什么。
裴霄霁赶紧把裴柔抱紧。
“他们加急也只能这么快了,待会保洁来,你先来看看这个,看喜不喜欢?”
短短一句话居然有一丝忐忑。
什么东西让裴总动心神了?
抬头才看见,裴柔脚踩的灰尘上方就是一个巨型的拱形洞,洞口是拱形的,像刚修缮好,直接联通了他和裴霄霁两人的卧室。
裴霄霁穿着的是一身工装,此时眼神坦诚,看起来刚刚也干了活。橘色硬朗材质的衬衫微微歇开了两颗扣子,阮松能直接看见上大肌的轮廓。
不得不承认,裴霄霁如果不说话还是很有型的。
有型又怎样!
“封回去。”阮松语气冷冷的,像是真的要生气。
此时没有报警已经算好的了。
他也不打算再问喜欢不喜欢什么了,杯子他也懒得提,这个人脑子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思量。
阮松,极其,讨厌,有人这样侵入他的领地。
就像他的家里每一个玩具都不由他心意来摆放,那就不算是他“自己的”玩具、房间、家。
虽然阮松声音轻轻的,裴霄霁还是敏锐感受到了阮松的怒意。
谁知对方没有道歉反而莞尔一笑。
裴霄霁不笑的时候脸上像在过冬,笑起来却是春风拂过,能带动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柔和起来。
阮松:……
这人反正不会在据理力争时后退一步,一会儿又要扯一些大道理来搪塞自己。
阮松站在原地,轻轻空握的拳头里竟有一丝汗津津。
裴霄霁把裴柔举在身前,一人一猫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