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喵～”

……

啊？

阮松眼神几度躲闪，甚至窜出了一丝错怪对方的念头。

裴霄霁走过来将裴柔轻轻放到阮松的怀里。小猫的身体暖呼呼的，柔软蓬松的毛发预示着这是一个脆弱敏感的生命。

而小裴一进阮松怀里，就开始疯狂呼噜，搞得裴霄霁面子都有点挂不住。

“还认得谁是你主人吗？”

嘴上这么说，裴霄霁把人和猫一胳膊揽住，往拱门那里带。

阮松想停，想转身。

他欲哭无泪因为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完全原谅裴霄霁了。

阮松有点恨自己的性子。

而且裴霄霁的手力不小，阮松被带着三两步合一步地走。直至视线穿过拱形门，看见了两台并列的电脑屏幕，配套的还有机箱、电竞椅、投影仪和小沙发。

“这是我助理研究出最适合我学习到环境，怎么说？我去M国展看见了不少开放世界打斗游戏，这样你可以手把手教我玩了吧。”

裴霄霁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对游戏产生了一丝兴趣。

这太奇妙了。

“你……”阮松无法想象一个人的精力怎么可以高成这样，“今天要玩吗？”

“怎么？”裴霄霁坐在了投影对面到小沙发上。

空间有限，这个沙发也很小，勉强够两个人并排坐在上面，但这就是阮松心里愿望的大小。

或者说这整个空间就是阮松梦寐以求的。

原本阮松根本不期望裴霄霁有一丝丝变化。

“你，”阮松的手抚摸过沙发，绒皮的质感像是小猫难以破坏到材质，“你知道恋爱会让两个人变得相似吗？”

阮松举了球球和玲的例子。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两个人只是没有正式交往，但是他们的沟通和行为已经在情侣的道路上了。

玲会在下午班和加班中间，紧凑的休息时间会面球球；球球也会观察玲待人处事的方式，送他免费又有意义的小礼物。

阮松觉得很有意义。

裴霄霁手里把玩着手柄，一抹迟疑闪过他的眉心。

“如果可以变成你，我能和你恋爱吗？”阮松在沙发左边看着里侧不知在思索何物的裴霄霁。

一秒。

两秒。

空气中没有一丝声纹飘动。

突然，裴霄霁笑得很大声。他大臂张开，一只胳膊轻拍着阮松后背，另一只胳膊则需要去拍自己的胸脯。

他笑得咳嗽，甚至还有一滴眼泪在眼角，

“你刚刚说什么？”裴霄霁笑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停下来。

“我说。”阮松脑袋里的一根神经仿佛接通了全身的系统，他把手按在了裴霄霁的胸肌上，隔着拉丝的纹理能感受到温暖跳动的脉搏，跳得很快。

“你能和我恋爱吗？教我怎么用斐济杯，教我恋爱，教我成为你。”阮松逐字逐句说出口这些烫嘴的东西。

如果说人生一直都在赌场上，这一次是他加注最多的一次了。

裴霄霁突然脸色暗了下来，他一边嘴角微微抬起：“你是认真的吗？”

阮松瞳孔微微变大：“…嗯？”

裴霄霁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层自嘲。

“我以为我已经够傲慢了，没想到你脑子里根本也只装得下自己。”

“你会恋爱吗？了解我具体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你想成为我，但想过我甘愿只做教材吗？”

“我做了许多努力，乞求你的偏爱，因为你可以一直做你自己，我又爱又恨这点。”

“阮松。”

“我感觉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请你撤回你无理又轻浮的表白。”

阮松一直坐在沙发上，隔壁裴霄霁座位的温度一分一毫地减少着。

他从没有想过，他是一个好学生，可以严格按照品德教材书上的规矩执行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会落得一个总结出来“自私”的评价。

不过裴霄霁有一点没有说错。

他从来没考虑过对方需要什么。

H市市中心的落地窗大平层里，裴霄霁正举着电话遥控小李给他送茶和裴柔的猫砂盆上来。

这是本月小李第二次帮裴总搬猫砂盆。

他有一种预感，这事儿不久将来还要再来一回。

小李：“裴总，裴柔还是把它放回自己房间吗？”

裴柔是一只很有力气的猫，经常用雷霆步伐在半夜跑酷，因此回家都是被关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我也没考虑过裴柔感受，或许她根本不想要我这种会锁猫的主人。”裴霄霁喝茶之前也不冥想了，仰躺在大沙发上嘟囔。

小李在门口嘴角抽搐。

裴总100平的客厅搭配着一个电脑屏幕大小的电视机，显得尤为可笑。

当时裴总怎么说的来着？

“电视机买来掉价，属于负债，没有必要买大的。”

可裴总今天才下单安装了两个2K曲面屏屏幕，嗯，在大学生的公司宿舍里。

裴柔在小李怀里也没什么精神，如果小猫会说话大抵是：“豹豹猫猫怎么了？”

“小李。”裴霄霁端坐回平日里的姿势。

“是，裴总。我在。”小李摸着裴柔差点暴露走神。

裴霄霁咬着牙用茶水浇灌茶宠：“我有一个朋友。”

小李心底一沉。

完了，就是裴总自己。

“他被不懂他的人表白了，你觉得如何？”裴霄霁终于浇够了茶宠，开始泡第二道能喝的茶。

哦，大学生向裴总表白了。

……？！！！

等等，大学生给裴总表白了？？？？？

小李觉得今天的世界有些魔幻，那为什么裴总还这么一脸不高兴？以他对裴总的理解，那只能是，裴总大抵想自己表白，结果被大学生把活抢了。

“……”小李组织了一下语言，“以我的拙见，裴总，这是一件好事，天底下有人喜欢一个人勇敢到表白，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说完，小李搭配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职业微笑。

是的，上吧裴总。

至少你不是强养金丝雀的钻石王老五，也不是古代强抢民女的皇帝。

小李心里本来还担心人大学生清高，瞧不上脑回路只在赚钱和框人上天赋异禀的裴总，看来是他多虑了。

话音落了数十秒，也没见裴霄霁回复。

小李壮着胆子踮脚去看沙发那面玻璃折射的人脸，谁知好家伙。

裴霄霁闷头在忍笑。

小李：……谁来付我加班的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