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没在雪地的足疯狂划动,身躯如长鞭般抽向地面,雪高溅三尺,声势骇人,誓要将她们碾成肉泥。嘴里一边嚎叫,“老子平生最烦谈情说爱的人,欺负我没老婆是吗?!”
“?”感情刚刚声东击西呢。
林池鱼撤动霜花去迎,谁知连念两声诀,霜花无阻无应,她错神,来不及思考,被故渊扑过来带着她往后撤,轻飘飘掠过毒雾,顺势踩着他的身子跳到对面。
“怎么回事?”故渊探头看来。
林池鱼转着剑,其间又试几次,毫无反应,转而去练凝息,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在她不解抬头前,塔内那道沉重声音又响起,“请听题。”
“眼前蜈妖一共有几只脚?”
林池鱼:“?”
这是什么东西?
像应和题目一般,眼前蜈妖突然大张腿肢,像看着什么鲜美的肥肉,流着哈喇子朝她猛扑而来。
故渊横抱着她飞速向后撤去。
那道声音重复道,“眼前蜈妖一共有几只脚?限时三息。三,二……”
事情已经诡异到林池鱼来不及想为何此域只限制住她的灵息而无故渊,她试探地回,“四十二?”
其实是四十六,只是林池鱼想知道如果答错会有什么事。
那道声音紧接着道,“回答错误。”
四象塔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判罚意味。话音刚落,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妖雾顺着裂痕往上翻涌,直逼林池鱼脚边。
蜈妖被这股力量团团包围,凶性大发,身体撑着盔甲寸寸胀大,细腿□□一圈圈肌肉,向前疯狂挥舞蹬踏。身子拱起,如夺命长鞭,毒颚开合间涎水直流,眼看就要扑到眼前。
伴随着那道无波无澜的声音,“请重新回答。”
好家伙,真有相关。
故渊眼疾手快,淡定地抱着她飞速向后跃去。林池鱼不紧不慢,接道,“看错了,是四十六。”
“回答正确。”
随着声音落下,落雪吹来的方向转瞬更换,迎脸的冰碴一个个收回,将雪刀子送还于对阵之位。下一刻,原本凶神恶煞的蜈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又恢复为她们初见时的那个麻杆小弟,张牙舞爪俨然不在一个等级。
紧接着,它又道,“蜈妖一共四十六只脚,他平均每只脚穿鞋的速度是一息,请问他可以在多少时间内穿好鞋?”
此刻,饶是林池鱼曾见过不少奇珍异事,罕然地沉默了。
“这么简单的算数你不会算?你师兄师父曾经没教过你?”故渊见她没及时出声,带着她躲闪,在一旁冷嘲道。
自然不是。
但林池鱼没有反驳。
正是因为过于简单,才显得过分不可思议。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歪了头,语气带了点打趣的轻巧,全然不似身临岌岌可危的战场,“喏,故渊大人这么厉害,倒是算一个。”
林池鱼只有存心调笑他之时,才会饶有情趣地这样唤他,故渊一向明白。从她的语气,他便辨明这是十分简单易懂的算术,要是答不对,就着了她的道,存心让她看个笑话,故渊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我当然会。”他掐着手指,想也不想,自信地冲天道,“答案都在题面上,自然是四十六息。”
谁知他声音落下,那道声音毫无反应,反而被他刺激,报出最后时限,“十,九,……”随着音调的激昂,那蜈妖的躯体又有发疯胀大之势。
故渊白落了脸皮,面色一热,左腕真言珠不可抑制地流转鲜艳亮眼的光泽。
林池鱼无声地勾起唇,“故渊大人,既然会,怎么错了。”
她的手勾上故渊的脸,刻意令他转过来。一转过来,故渊的眼睛便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脸上。
冷雪里,身后飓风呼啸,衣衫被风雪吹开,浸入骨的阴湿之风嗖嗖往里钻 ,她的衣裳那样单薄,在风中绽开,如蝴蝶展翅,纤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她的面色竟不同于寒风里任人揉捏的身躯,红润得如可晒干积雪的暖阳,连接着这片温度的长指,轻易融化睫上积累的簌雪。
故渊颤了颤眼睛,听到那暖化一片寒雪的声音道,“原来是被风雪迷了眼睛没看清。”
如错觉般的温柔随着她转眸消散,踩着报警音最后的尾音,她的声音凛然响于天地,“是二十二息。”
“一…回答正确。”
“还敢秀眷侣仙盟,吃老子一拳!”
“——去砍它的第一双手。”
那道祝贺音响起的同时,林池鱼从故渊怀里跃了出去,滚到雪地后头,指挥他道。
而故渊最适应的便是指令,尤其是林池鱼的指令,心神与躯壳同时而动,意志凝出的剑息,数道光影,接连斩下,将那只蜈妖不只那双手,浑身的触手腿脚俱大卸八块,独留浑圆的一整条干瘪的躯干。
那蜈妖死不瞑目,圆睁着双目,眼看着雪地里自己四散到处的手脚,含恨气绝。
故渊欣赏不了一点自己的杰作,火速砍完见他咽气,便忍不住恶心下落,下意识至林池鱼附近站定,眼见她倒在雪地里还未起,转瞬抛却方才涌上脸的嫌弃,殷殷伸手向她,让她借力起身。
然而林池鱼眼神一扫,拽上他的手,带着他一同卷到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