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商松开手，于是软蓬的头发顺势在头顶微微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裴砚抱在脑袋两边的手胡乱一揉，衬得整张脸都有些凌乱的可爱。

抬起的手臂环着脸颊两边，像垂耳兔垂落的耳朵。

裴砚被陆允商这样一说，耳尖在手臂的摩擦下，有些微微发红。

“才不是，”他胡乱顺了顺被搞乱的头发，坐回原位，“你不许再这样拉票了，知不知道？”

“好吧。”陆允商爽快答应，“我不贿赂他们，但是糖要发完，不然对剩下没拿到糖的同学也不公平。”

难为陆允商想到这些，归根结底还要感谢裴砚的现场言传。

反正大半个班都被提前打过招呼了，裴砚的竞选绝对万无一失，剩下的票有没有都无所谓。

但裴砚并不满足于此。

他板着脸，像个小老师一样认真说：“陆哥哥还要和前面的同学们说取消。”

“就算你不愿意说，我也会自己去的。”

裴砚补充道。

陆允商一愣，随即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你不能说，我做的事干嘛要你来给我收尾呀，我自己来。”

说完，生怕裴砚下一秒就要站起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似的，陆允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裴砚身边，迅速发完剩下的糖，然后绕回去挨个解释“撤回”。

裴砚这才满意。

……

第二天，竞选开始前，李安安将整理好的名单做成表格分发下去，大家只要在支持担任的同学旁边打钩就可以。

在参与竞选的同学们依次发言完成拉票后，投票开始。

裴砚给除学习委员以外的所有职位都投了票，唯独自己竞选的那一栏空着。

虽然很想给自己投票，但裴砚的铅笔顿了又顿，总觉得不太舒服，最终还是放弃。

陆允商与裴砚恰好相反。

他的投票表上，除学习委员以外的所有职位都空着，只有学习委员这一栏，义无反顾地在裴砚名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勾。

投票表被收到讲台前，李安安拿着它们，问：“现在我们开始唱票，我来画正字，还需要一位唱票的同学，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主动来？”

下面的同学们还在消化这个消息，陆允商早已经率先高高举起手来。

“老师，我来！”

抢答的声音把裴砚和其他同学都吓了一跳。

李安安连忙招手让他上去，陆允商早就迫不及待，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唱票这个过程，也不是什么新鲜感作祟。

他就是想最先看到，究竟有多少人支持他的宝贝情敌。

陆允商比裴砚本人都期待看到结果。

而且他没有参选任何班干部，他来唱票可以保证绝对的公平。

手里的投票纸一张张从眼前划过，学习委员排在最下面，陆允商不得不先报上面的几个职位，但在翻看的过程中，他早已把学习委员的投票情况看了个大概。

支持宝贝情敌的，好像不在少数呢。

陆允商念着念着，心里的愉悦越来越浓重。

离学习委员的唱票还有两个职位，陆允商却恨不得马上跑到讲台下，和裴砚分享这个好消息。

裴砚肯定早就等急了，此刻应该紧张极了吧。

讲台下，裴砚坐得端正，随着项目临近，心跳愈发快了。

终于轮到学习委员的位置，陆允商将反复翻了好多次的投票纸拿起来，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惹得黑板前画正字的李安安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裴砚。”

“裴砚。”

“……”

他兴奋极了，无数个裴砚从口中经过，陆允商从来没有一次性喊过裴砚这么多次，虽然是在唱票，可他只当做在叫裴砚，语调控制不住上扬。

手里的投票纸越来越薄，陆允商叫得开心，最后几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竟有些舍不得翻开了。

无数张投票纸在手中翻飞，上面的栏目很多，名字更多，陆允商却并不觉得眼花缭乱。

他的视线始终聚焦在裴砚的名字后面，而每一张，那后面都跟着一个铅笔画出的对钩。

“还是裴砚。”

倒数第二张纸从手里翻过，陆允商美滋滋地打开最后一页，刚准备念出最后一个“裴砚”，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了壳。

这一张没有支持裴砚。

学习委员整个栏目都是空着的，表示弃权。

陆允商愣了好几秒，李安安久久没等到答案，忍不住转头看他。

“怎么了小陆，这张的投票结果是什么？”

陆允商没说话，原地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重归平淡，甚至带着掩不去的冷意。

“老师，这张是弃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