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票结束，陆允商走回座位。

黑板上，裴砚的名字后面，七个正字整齐排列，最后一个正字只差一笔。

整整三十九票。

如果没有那个弃权票，裴砚就是全票当选。

裴砚很满意，唇角流露出笑意来。

除了他自己的弃权票外，全班所有同学竟然都支持他做学习委员，甚至连那些参与这个职位竞争的其他同学，以及曾经和他有过摩擦的几个同学也都投了他。

裴砚不打算藏匿心里的喜悦，在李安安宣布最终结果离开后，就连忙转过头和陆允商分享。

然而眼里眉梢的笑却扑了个空。

陆允商像块冻了一万年的冰山一般，面无表情冷着脸坐在身边，裴砚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陆哥哥？”裴砚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戳了戳陆允商手臂的肉。

陆允商却不理他。

和满心欢喜的裴砚不同，陆允商此刻简直要气得爆炸。

如果有三四七八个人都没有投裴砚，那没关系，有十几个人没有投裴砚，也可以。

偏偏只有一个。

虽然最终结果让裴砚高票当选，但这不够。

陆允商忍不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他咬牙切齿，竟然不知不觉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什么？”裴砚听到陆允商口中模糊的呢喃，凑过去问道。

“小砚你等着，”陆允商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弃权的坏人找出来，竟然不支持我的宝贝情敌，他，他——”

这一次，裴砚听清了。

他先是有些懵，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是我。”裴砚小声道。

“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幸好他没投你也没投别人，不然我估计更生气……”陆允商愤愤不平，人在气头上怎么也拉不回来，根本没听清裴砚的话。

裴砚再次伸出手指戳了戳陆允商，“陆哥哥，那个坏蛋……其实是我。”

“他简直——等下，你说什么？”陆允商一句话没说完，听闻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愣住了。

“我说那个坏蛋是我。”裴砚有些尴尬，脸颊微微泛红，“是我觉得自己投自己不好，所以弃权了。”

陆允商吸了吸鼻子，眼睛眨了眨，又不确定地揉揉耳朵。

“真的吗……”陆允商心虚地降低了音量。

裴砚点点头，他也有些尴尬，没忍住别过脸。

得到肯定，陆允商立马低下头，再抬头时，整张脸赫然烧成了一颗熟透的柿子。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坏蛋。”陆允商急忙道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竟然说裴砚是坏蛋，还是世界上最坏的那个。

想到自己一时气愤说出的话，陆允商简直要哭了。

“没关系的陆哥哥。”裴砚也不知如何是好，“我已经当上学习委员了，这是好事呀。”

陆允商杵在座位上没动，尴尬使他脸上的温度烫的吓人。

裴砚彻底转身侧坐过来，突然伸出手，微凉的手托住他的两边脸颊，上下晃了晃。

陆允商被迫点头，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砚也跟着笑，手心染上陆允商脸颊的温热，陆允商平时总喜欢捏他的脸，终于也让他找到机会捏了回来。

……

裴砚全票当选学习委员，这原本只是一年级三班内部的事。

然而架不住他有一个“狐假虎威”的情敌。

从竞选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开始，陆允商就总拉着裴砚往教室外走，一会儿说要去厕所，一会儿又说坐累了想出去走走。

裴砚不明所以，一开始还会跟着去，结果不久前还因为投票弃权的事在他面前尴尬到无地自容的陆允商，这时候就像变了个人，逢人就说裴砚是他们班全票通过的学习委员。

裴砚在几百人面前打比赛都不怯场，陆允商这般介绍，却让他害羞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于是第二次陆允商要拉他出去时，裴砚就怎么也不肯答应了。

但尽管如此，陆允商也没放弃他的宣传，裴砚不出去，他愿意一个人出去。

一贯乖巧的裴砚终于忍无可忍，在陆允商又一个要往外跑的课间主动叫住了他。

“不许去！”

裴砚站起来，叉腰站起来与陆允商面对面。

六七岁的小孩子还没开始发育，然而身高上细微的差别已经逐渐呈现出放大的趋势。

裴砚要略微抬起眼才能与陆允商的视线齐平。

“你最近怎么不怕我和别人跑了，一直往外跑可看不住我，万一我给谁写情书，随便找个人帮忙送出去……”

裴砚脑子转得快，很快想到最能制约陆允商的有效话术。

果不其然，如裴砚所料，陆允商的站姿立刻紧绷起来，他打断裴砚的话，“谁说我不怕，那你写了没？”

裴砚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

陆允商顿时急了。

他刚想追问个明白，门口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同学，张口叫道：“你们班学习委员在吗？”

裴砚立刻转身回应：“我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