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被打断,裴砚边问边抬腿往门口走,一路走,陆允商一路追,最后两个人一块站在门边,让来传话的外班同学怔了好一会。
“是这样的,待会学习委员需要到三楼图书角开会,学校广播接触不良播不了集体通知,我来转达。”
裴砚点点头表示了解,回身取了笔和本子就要往门外走。
陆允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裴砚叹了口气,在即将走出教室的时候转身,“我要去开会了,很快就回来。”
陆允商拉着他不松手,一副生怕裴砚下一秒就要跑出去再也不回来的恐慌模样。
“你话还没说完。”
颇有些不讲理,不依不饶。
“我没和人跑,也没写乱七八糟的东西。”裴砚耐心解释,“这么说只是打个比方,并不代表我真的做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砚感觉陆哥哥越来越不好说话了。
陆允商不放手也不说话,看架势等不到裴砚确切的保证就不会妥协,但眼见开会的时间临近,裴砚抬眼看了看黑板中央的电子钟,差点急得跺脚。
他把本子夹在身侧,掰开陆允商蟹钳一般抓着他不放的手,突然没头没脑的抬手摸了摸陆允商的头发。
然后趁陆允商没反应过来,转头就跑。
这下轮到陆允商急得跺脚,裴砚没时间管,拿着本子飞快跑到开会的地点,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各年级的学习委员。
裴砚站定平复呼吸,顺便把手里的本子翻开到新的一页,眼神一阵倾斜,才发现身旁竟是多日未见的熟人。
自野餐后,江以延就再没见过裴砚,眼下见到了自然惊喜,可惜想说的话很快被领导的到来打断。
“这次叫你们来,主要就是一个事。”
“上次各班提交了有意加入奥数班的申请表,现在学校已经确认了最终加入的人选,这里是打印好的名单。”
领导掏出一沓纸,挨个分发下去。
裴砚伸手接过,没忍住垂下眼提前浏览。
他必须马上确认奥数班人选,这关乎到他能否和陆允商一起去上课,虽然几分钟前他才和陆允商之间出了一点微妙的小问题。
奥数班的前二十是已经固定下来的高年级同学,从二十一往后的序号才是确定下来的一年级新生。
学校并不是第一年开设奥数班,它已经创立好几届,其中的成员也曾经拿过不少市级奖项,成果颇多。
学校一向坚持一年级培养兴趣,二年级初步筛选,三年级固定人员组成的方式,所以这代表着裴砚他们中的一部分新生,并不会一直在奥数班待下去。
裴砚浏览速度很快,很快在序号二十一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往下看,裴砚一颗心紧绷起来,眼神下移的速度不自觉放慢,呼吸也跟着变轻。
终于在倒数第二个位置看到了陆允商的名字,裴砚这才松了口气。
“咱们一年级的同学不用追求太多,更不用有什么顾虑和压力,以打好基础为主,奥数班说到底当个兴趣就行,一个班四十人,二年级到六年级占二十人,剩下一半全部都是一年级,这说明什么?”
学习委员作为班级的学习代表,开会时领导说的每一句话,回头都可能是需要在班级内复述的重点。
裴砚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放下心来,回神握好铅笔,在纸上快速做着标记。
“这说明咱们一年级新加入的同学,如果在接触过后不适应,或者不喜欢后悔了,随时都有退出的余地,奥数班又不会绑着学生不让走,咱们来了就是大欢迎,走了也没关系。”
裴砚一边记重点,一边在心里先问了自己的意愿。
他没有正式接触过奥数,但他很喜欢数学课本每章最后的创新思考题,比如基本的鸡兔同笼问题,裴砚知道那就是奥数最基础的题目之一。
裴砚确定自己很感兴趣,听领导讲话的同时,已经暗自决定要留在奥数班,并且争取日后代表学校去比赛。
不知道陆哥哥愿不愿意呢……
一想到有关陆允商的事情,裴砚就忍不住感到担忧和紧张。
开会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就散场结束,裴砚踩着大课间的尾巴跑回班,一进教室门,在走回自己座位的路上,和陆允商冒火的眼睛对视。
陆允商坐在座位上,裴砚开了多久的会,他就坐在座位上,维持了多久一动不动的姿势苦苦等待。
他的视线始终死死锁在教室门口,有一个人影闪过,目光就会瞬间变得犀利,恨不得像动画里的主角那样,动用魔法把经过的人影抓到身边看看究竟是不是裴砚,然后抓紧问个明白。
然而十几个人影过去,陆允商依旧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的情绪积攒到顶点。
眼下终于等到,陆允商一副被骗两百万的气愤模样,盯住裴砚就不准备移开眼了,秒针在心里滴滴答答数过,裴砚进来引燃了他心底复杂难言的万花筒。
临近上课,提前五分钟的预备铃响过一遍,教室里的嘈杂渐趋安静,陆允商恨不得站起来瞬移到裴砚身边,一着急踢到桌角,突如其来的声响引得不少人都转头看他。
陆允商忽略掉那些眼神,他早就不在意裴砚未说完的证明,被裴砚忽悠的恐惧和愤怒占据整片胸口,连呼吸都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等着裴砚坐到自己身边。
裴砚注意到陆允商变幻的情绪展露,心虚地摸了摸头,对陆允商微笑了一下,随即在对方的炽热的目光里走上讲台。
再过一会儿上课铃就要响起,他必须快点宣布奥数班的事才行。
陆允商坐在椅子上,鞋尖拧作一团。
他终于意识到在裴砚心里,学校里随便一件事都比自己重要,并且极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什么开会,烦死了!
陆允商又生气又崩溃,裴砚宣布奥数班名单时,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至于他被选入名单的事,陆允商没听见,也早就忘了个干净。
裴砚弃他这个多年玩伴、世界上最独一无二又不可替代的情敌于不顾,一心扑在开会和学习上,这简直恶劣到极点,还有什么事会比这更重要呢,没什么好听的。
陆允商郁闷到不行,他把自己包装成一颗未破壳的蛋,环着手臂,头埋在手臂圈出的洞里,闷作一团。
裴砚讲完开会的内容走回来坐好,身边的蛋感受到裴砚座位边气流涌动和摩擦椅子的细碎声响,却依旧赌气不抬头,甚至还把头往裴砚的反方向转了转。
角度大概只有一厘米的那种。
“哼。”一声轻哼闷闷响起。
裴砚本来还为自己跑了的事感到些许愧疚,眼下陆允商这样,愧疚被暂时遗忘到一旁,裴砚觉得好玩,用手戳了戳陆允商的脑袋,如愿以偿地又得到了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