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
他晃了晃被缠死的手腕,试图挣脱,发现那结打得极其结实,皮质项圈又韧,单手根本解不开,除非把床头柱拆了,或者用另一只手,但他另一只手是自由的。
“这就完了?”周既白失笑,看着她,眼神里的玩味更深,“沈若矜,你这就叫‘玩’?太没劲了吧?”
沈若矜没理他,从喉咙里哼出几声似是嘲笑的音节,只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但周既白硬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丝“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然后,她伸手,握住门把手。
“晚安。”
“咔哒。”主卧的门,被她从外面,轻轻关上,并且落了锁。
清晰的反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周既白坐在床上,左手被项圈缠在床头柱上,保持着那个慵懒靠坐的姿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慢慢变成了一种错愕,眼底闪在一丝“我居然被这小东西耍了”的荒谬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打死结的皮质项圈,又抬头看了看锁死的门,几秒后,他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不是生气,是纯粹觉得……太他妈有意思了。
他还以为她开窍了,要玩点“成年人”的游戏。结果……就这?把他一只手绑起来,然后锁门自己跑了?报复他昨晚不节制?还是报复他没收了雪糕?
周既白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却是一片闪着暗光,带着浓浓的兴味和某种“你等着”的笃定。
他用自由的右手,试着去解左手腕上的死结。但那结打得实在太刁钻,又缠得紧,单手操作极其困难。他折腾了好一会儿,额角都冒了点细汗,才勉强用指甲抠开一点点缝隙。
而楼下,隐约传来极其细微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窸窣声,周既白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行,沈若矜,你真是……出息了。
他不再急着解那个死结,反而放松身体,重新靠回床头,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绑着的左手不至于太难受。他拿起被扔在一旁的平板,用一只手慢悠悠地划拉着,仿佛只是换了种姿势玩手机,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光芒,深邃而玩味。
楼下客厅。
沈若矜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条薄毯。面前的茶几上,有一支雪糕,她刚才趁周既白洗澡,偷偷藏了一支在冷冻层最里面,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甜腻的雪糕,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夜间节目,心情是这几天来前所未有的舒畅。
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很安静,没有预料中的踹门声,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喊声。他居然……没闹?
沈若矜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得逞的小得意,慢慢被一丝疑惑取代。这不像周既白的风格。按照他那脾气,被这么摆一道,不该是这反应,她忽然有点……心里没底了,嘴里的雪糕,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她加快速度吃完最后几口,把包装扔进垃圾桶,洗漱干净后关掉电视。客厅里一下子陷入黑暗和寂静,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楼上依旧毫无动静,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扩大。
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上楼。走到主卧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拧了拧门把手,从里面反锁了?不对,是她从外面锁的。那……他还在里面?被绑着?睡着了?沈若矜心里打起了鼓。她是不是……玩过头了?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五分钟,里面依旧寂静无声,最终,她一咬牙,从睡衣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锁开了。
她屏住呼吸,极慢极慢地,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周既白靠在床头,左手手腕还被那个项圈缠在柱子上,但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甚至把枕头垫在了背后。他右手拿着平板,指尖慢悠悠地划着,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平静得诡异。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落在门缝后她那张带着明显心虚和试探的小脸上。
沈若矜心里“咯噔”一下,周既白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很慢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怎么看怎么危险。
“吃完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慢。
沈若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周既白像是没看见她矛盾的反应,只是放下了平板,用那只自由的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若矜站在原地没动,周既白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变。
僵持了大约十秒钟,沈若矜最终还是挪动了脚步,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距离他大概还有两步远停下。
周既白看着她这副“知道错了但不敢过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那只自由的手,不是拉她,而是指了指自己还被缠着的左手腕,和那个打死结的项圈。
“解不开。”他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困扰,“沈老师,教教?”
沈若矜看了看那个结,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她磨蹭着走过去,跪坐在床边,伸出手,去解那个她亲手打上的死结,结打得太紧,她又紧张,手指有点抖,解了半天只松动了一点点。
周既白就垂着眼,看着她笨拙地跟那个结较劲,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因为用力而泛红的指尖。他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沈若矜身体一顿,解结的动作停住了。
“玩得开心吗?”周既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若矜没敢抬头,也没敢回答,只是手指更用力地去抠那个结。
“雪糕好吃吗?”他又问,指尖在她后颈柔软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沈若矜头皮发麻,一股危机感从脊椎窜上来。她加快动作,几乎是用指甲在抠,终于,“啪”一声轻响,死结松开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要弹起来后退,但那只摩挲她后颈的手,瞬间下滑,扣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而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也抬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项圈,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两只手一起,稳稳地将她圈在了自己与床之间。
沈若矜靠在床头,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只有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危险的意味。
“游戏结束了,”周既白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低哑,“现在,该我了。”
沈若矜本来想认怂,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项圈绑人,是吧?”
“锁门,是吧?”
“偷吃雪糕,是吧?”
他每问一句,就凑近一分,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沈若矜,”他最后叫她的名字,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懒散,却字字清晰,砸在她心尖上,
“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算算账。”
窗外,夜色正浓,沈若矜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果然玩脱了,惹谁,都不能惹一个记仇的周既白。
转眼放假第四天,这两天周既白没折磨沈若矜,早上快十点了。
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暖洋洋地铺满了大半个地毯。周既白还睡着,主卧门关着,里面悄无声息。菠萝在阳台的狗窝里,四仰八叉地晒着太阳,肚皮一起一伏。
沈若矜早就醒了,没去吵他,自己洗漱完,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她抱着平板,看工作群里林深和苏晴发来的关于某个施工节点技术参数争论,还有陈默艾特她确认的几份文件。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着,偶尔回一两句,神色平静专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的邀请,来自姜纾,沈若矜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接通。
屏幕里出现姜纾那张漂亮又带着点慵懒的脸。她似乎在自己家,背景是宽敞明亮的衣帽间,她正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个粉扑,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脸,身上穿着件丝质的睡袍,长发微卷,神情有点幽怨。
“若矜~”姜纾拖长了调子叫她,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软糯,但更多的是无奈,“起了没?在干嘛呢?”
“起了,在看消息。”沈若矜把镜头调正,让自己也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百花巷熟悉的客厅,“你呢?怎么这个点还没出门?”她知道姜纾今天约了人看展。
“别提了,”姜纾放下粉扑,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是那种矜持的烦恼,“我的车昨天送去年检了,季韩舟那家伙一大早又被老爷子叫去沪市了,车开走了。我刚想打电话给周既白,借他那辆布加迪开开,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若矜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他没接?”
“何止没接!”姜纾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但语气还算平静,没有小女生的咋呼,“我打过去,响了七八声,最后自动挂了。我又打了一次,这次倒接了,但接电话的不是他!”
“嗯?”沈若矜疑惑。
“是个冷冰冰的电子女声!”姜纾模仿着那种毫无感情的语调,“‘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居然关机了!这才几点?他周既白什么时候睡到日上三竿还关机了?”
沈若矜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想起前两天某人“算账”算到后半夜,体力消耗有点大,可能虚吧,这会儿关机补觉,好像……也说得通?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姜纾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带着点对兄弟不靠谱的轻微控诉。
“以前我找他借车,十次有八次不给,不是说车坏了,就是说要用。谁不知道他那车库里好几辆,就那辆布加迪闲着,不就是嫌我车技差吗?上次是意外,而且那不是没撞上吗?就蹭掉点漆。”
沈若矜想起上次姜纾心血来潮开车带她去郊区,结果在高速出口差点追尾前车,急刹车把她安全带都勒紧了,确实心有余悸。她点点头评价:“是有点……险。”
“你看!连你都这么说!”姜纾像是找到了同盟,但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优雅,只是眼神更哀怨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跟季韩舟通过气了,俩人都防着我呢!小气!”
沈若矜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说:“那你今天……打车去?”
“只能这样了。”姜纾又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精华液,慢悠悠地往脸上拍,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屏幕,忽然,她动作顿住了。
“哎,等等。”她凑近屏幕,眯起漂亮的眼睛,盯着沈若矜这边看。
沈若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姜纾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拿得更近,仔细端详着,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戏谑笑容。
“若矜啊……”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沈若矜脖颈和锁骨附近逡巡,“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呀?蚊子咬的?这都十月了,北城还有这么大这么红的蚊子?”
沈若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前两天…某人确实有点过分,在她脖颈和锁骨附近留下了不少痕迹,她早上照镜子时看到了,但想着在家不出门,就没太在意,家居服领口也不算高,她下意识地想拉高领子,但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欲盖弥彰,手僵在了半空,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姜纾看着她这副窘样,笑得肩膀都在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八卦之火。
“行啊,我哥,”她对着屏幕啧啧两声,仿佛周既白就在眼前,“看着平时一副对什么都爱答不理,性冷淡的样子,没想到……还挺骚?”
沈若矜想辩解,似乎想给自己挽回形象,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眼神飘忽,说了个不是。
“哎,快跟我说说,”姜纾来劲了,放下手里的护肤品,身体前倾,一副姐妹快分享的架势,但语气依旧是那种好奇。
“他怎么个骚法?我都好奇死了,就他那张棺材脸,还能怎么骚?”
沈若矜被她问得头皮发麻,但又不好直接挂断。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昨晚的,之前的,那些周既白“骚”而不自知的瞬间。
“就……就那样。”她含糊道,声音依旧冷清清的。
“哪样啊?”姜纾不依不饶,眼闪着光,“具体点!比如?”
沈若矜被她逼得没办法,又觉得姜纾不是外人,而且……她其实也有点想吐槽。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用那种汇报工作般、一板一眼的语气,开始列举:
“他洗完澡……不好好穿衣服。”这是事实,他经常就围条浴巾到处晃。
“嗯嗯!”姜纾点头,深有同感,“然后呢?”
“喂东西吃……不好好喂。”沈若矜想起那颗车厘子,耳根更热了。
“怎么个不好好喂法?”姜纾追问,眼神发亮。
“就……就那样。”沈若矜说不出口,干脆跳过,“还有,睡觉……不老实。”
“怎么不老实?动手动脚?”姜纾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沈若矜含糊应了,继续列举,试图转移重点,“说话……也那样。”
“哪样?”
“就……说一半,留一半。”沈若矜想起他那些意有所指还带着恶劣笑意的话。
“还有呢?”
“看人的眼神……也那样。”沈若矜想起他经常那种慵懒的目光。
“哪样哪样?”
“就……看着挺平静,其实……”沈若矜词穷了,她本来就不擅长描述,尤其是这种带着暧昧色彩的事情。
姜纾已经笑得倒在化妆椅里,捂着肚子:“哎哟我的天……沈若矜,你也太可爱了!你这描述……跟写犯罪报告似的!不过,”
她重新坐好,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总结得很精辟啊!周既白那人,可不就是‘看着挺平静,其实内里骚得一批’吗?表面高冷禁欲,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还闷骚!”
沈若矜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下意识点点头,但心里居然有点……认同?他后来那些举动……
“还有吗还有吗?”姜纾显然还没听够。
沈若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这次语气更认真了些,带着点她自己细微的抱怨:“力气大……还不讲理。”
姜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这个好,这个精准,他可不就是仗着力气大,为所欲为吗?若矜,辛苦你了!对付这么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闷骚家伙!”
沈若矜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好像也没说错?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侧后方的沙发靠背后,似乎多了个影子...很模糊,但在阳光和屏幕反光下,隐约能看出个人形的轮廓,就安静地立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若矜只感觉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周既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黑发搭在额前,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淡淡的倦意。他手里拿着杯冰水,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就那么斜倚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她手机屏幕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姜纾。
显然,刚才她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沈若矜咽了咽唾沫,闭了闭眼再睁眼,完了,是本人,她看着周既白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明显带着玩味和“你继续说,我听着”的兴味的俊脸,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屏幕里,姜纾还沉浸在八卦的快乐中,完全没察觉到这边气氛的骤变,还在笑着问。
“哎,若矜,你怎么不说了?还有呢?比如他会不会说点……骚话?我简直无法想象我哥说骚话是什么样……”
“姜纾……”沈若矜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眼神示意屏幕,又瞟向周既白的方向。
“嗯?怎么了?”姜纾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笑,疑惑地看着屏幕里沈若矜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又顺着她飘忽的眼神,努力想看清她身后的背景,“你那边……有什么吗?”
就在这时,周既白动了,他端着那杯冰水,不紧不慢地,从沙发后面绕了过来。睡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到沈若矜身边停下,很自然地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手臂搭在沈若矜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就坐在沈若矜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和他手里冰水散发的凉意,随即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沈若矜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他的脸,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姜纾的屏幕里。
姜纾:“!!!”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笑容僵住,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我操完了”的惊恐,只用了零点一秒。
周既白看着她那副瞬间石化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端起手里的冰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放下杯子,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接着说,”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懒散,甚至听起来还挺“鼓励”,“我听着呢。哪样?”
姜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尴尬心虚,周既白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沈若矜坐在一旁侧着脸,手里举着手机,动都不敢动,主要是身体动不了。
最后还是周既白打破了沉默。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屏幕里脸色煞白的姜纾问道:
“你刚才说,要借车?”
姜纾一个激灵,立刻摇头,语速飞快,声音都变了调:“没事,我打车就行了,哥哥再见。”
周既白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哦。那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车技差,就多练。别总想着霍霍别人的车,还带坏我家这个。”
他说的“我家这个”,自然是指旁边已经死一会的沈若矜。
姜纾哪敢反驳,点头道:“练,那个……若矜,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先挂了啊!回头聊!拜拜!”
说完,不等这边回应,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瞬间黑掉,视频通话结束,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光影变化,和菠萝在阳台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他落在自己侧脸的视线,她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僵硬地坐着,脑子里飞速旋转,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周既白才动了。
他没看她,只是把手里的冰水杯,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带着刚睡醒气息的呼吸,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沈若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沙沙的。
“看我。”他说,语气平淡。
沈若矜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周既白垂着眼,看着她的脸,那双冷清清的眸子,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看了几秒,然后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短,却让沈若矜心里警铃大作。
“洗、澡、不、好、好、穿、衣、服?”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她刚才的话,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玩味。
沈若矜:“……” 想死。
“喂、东、西、不、好、好、喂?”他又重复下一句,眼神在她唇上扫过。
“睡、觉、不、老、实?”他继续,目光落在她脖颈那些新鲜的痕迹上,意有所指。
“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他挑眉。
“看、人、的、眼、神、也、那、样?”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力、气、大、还、不、讲、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气息滚烫。
沈若矜彻底缴械投降,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
“那你错哪儿了?”周既白好整以暇地问,手臂抬起,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该……背后说你。”沈若矜声音平静,她内心是不否认的。
“还有呢?”
“不该……跟姜纾说那些。”沈若矜把头埋得更低。
“还有呢?”
“没了……”沈若矜想不出来。
周既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错在,”他含着她柔软的耳垂,含糊地说,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恶劣的笑意和某种危险的信号,
“总结得不够全面。”
“今晚,”他松开她的耳垂,退开一点,看着她那双眼睛,嘴角的弧度恶劣又愉悦,
“咱们好好补充一下,我这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闷骚家伙,还有哪些骚法,没被你发现?”
沈若矜:“???”
菠萝在阳台,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朝客厅看了一眼。看到沙发上纠缠的两个人影,它歪了歪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人类真奇怪”的困惑,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睡它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