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矜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带着奶油痕迹和围巾柔软触感,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和一点点奶油的甜香。
“看镜头。”周既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热气洒在她脑袋上。
沈若矜茫然地抬起眼,看向手机屏幕,屏幕里,是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脸。周既白顶着个歪歪的金色生日帽,脸颊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奶油渍,脖子上围着沈若卿织的围巾,表情是惯常的疏懒,,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散漫温柔的笑意。而她,靠在他怀里,脸颊微红,眼神还有些恍惚,嘴唇微微张着,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背景是点缀着气球的客厅,和桌上那个星空蛋糕。
“咔嚓。”周既白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似乎还算满意,然后把手机塞回沈若矜手里。
“存好。”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
沈若矜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心里确实好像甜了点,一个清晰无误的笑容在她清冷的脸上绽开。
姜纾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秀了,分蛋糕吧!饿死了!”
季韩舟也笑着拿起切蛋糕的刀:“既爷,二十九大寿,切蛋糕吧。”
陈放已经麻利地去拿盘子了,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灯光温暖,笑声不断,空气里弥漫着蛋糕的甜香。
周既白抬手,把那个歪了的生日帽彻底摘下来,随手扔在一边,他低头看着还靠在自己怀里,对着手机傻笑的沈若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笑什么?愿望说了,照片拍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沈若矜抬起眼,看向他。他脸上还有奶油,帽子印子,但那双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擦掉了他脸颊上最后一点奶油。
“嗯。”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窗外,北城的冬夜寒冷寂静,百花巷51号,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生日歌似乎还在空气中隐约回荡,混合着欢声笑语,蛋糕香气,和那两句简单却重逾千钧的誓言。
“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永不分离。”
要回西北那天,天气不好,清晨起来,窗外就是一片灰蒙蒙的。绵密的雨雾,细细的,凉凉的,粘在皮肤上,空气又湿又冷,呼吸都带着白气。
沈若矜的行李依旧是那个小小的登机箱,东西不多,早就收拾好了。她没让周既白送。天气差,路况估计也不好,而且她不太喜欢在机场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一遍遍重复离别的场景。
周既白也没坚持。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换鞋,穿外套,围围巾。菠萝似乎知道她要走,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到了发消息。”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窗外天气一样的沉。
“嗯。”沈若矜应了一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她摸了摸菠萝的脑袋,“在家听话。”
她直起身,拉起箱子。周既白已经先一步,伸手拎过了箱子,拉开大门,湿冷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预约的车已经到了,就停在院门口不远的路边。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打着双闪。
周既白撑着把黑色的大伞,陪她走到车边,雨丝细密,落在伞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一种潮湿的触感。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关上,沈若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里开着暖气,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去机场是吧”,就转回头去了。
“路上小心。”周既白站在车门外,雨伞微微倾斜,遮住飘向车门的雨丝。他没弯腰,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她。
“嗯。你回去再睡会儿。”沈若矜说。
周既白“嗯”了一声,没动。
司机大概是看人齐了,准备发车,忽然“哎”了一声,嘀咕道:“这水忘了买了,路上渴。姑娘,稍等两分钟啊,旁边便利店,我去买瓶水。”
说完,他也不等沈若矜回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小跑着冲向不远处一家24小时便利店。车门没关严,留了条小缝。
沈若矜没在意,只是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车窗外。周既白还站在路边,撑着那把黑伞。雨雾让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他也在看着她,隔着车窗。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呼呼地吹着。因为内外温差,车窗玻璃上很快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将窗外的世界一点点模糊,沈若矜看着周既白的身影在雾气后越来越不清晰,只剩下一个挺拔黑色的轮廓,和伞下隐约的脸部线条。
她忽然有点想伸手,擦掉那层雾气,再看清楚一点,就在她指尖微动,还没抬起的时后,车窗外,那个黑色的轮廓动了,周既白往前走了两步,更靠近了车窗。沈若矜看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从伞下伸了出来,稳稳地覆盖在了她面前这扇布满雾气的车窗玻璃上。
掌心温热,瞬间在冰冷的玻璃上,印出一个清晰稍浅一些的手掌印,透过那个手掌印的轮廓,沈若矜能更清楚地看到窗外他模糊的脸。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车内,目光隔着玻璃和雾气,与她交汇。
当沈若矜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覆盖着玻璃的掌心上,就在掌心正中央,贴近玻璃内侧的位置,有一抹极其细微的金属光泽,在车内暖黄灯光和窗外灰白天光的映照下,隐约一闪。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看不太真切,被他的手掌和雾气遮挡着。但能看出是男戒,样式似乎很简约,没有什么夸张的装饰。戒圈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沈若矜似乎看到戒指侧面,有什么极细微凹凸的纹路,但没等看清,就被他掌心的温度和不断凝结的雾气重新掩盖了。
他就那样,用手掌,和掌心里那枚戒指,静静地贴着车窗,停在那里,隔着玻璃,隔着雨雾,隔着掌心与戒指。
只是一个安静的覆盖,和掌心下,那枚冰冷而无声的宣告,沈若矜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掉了手掌印旁边一小块区域的雾气。
视线清晰了一瞬,她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睫毛,看到了他颜色偏浅的眸子,也看到了他掌心下,那枚戒指更清晰的轮廓,确实是男戒,很素,很窄,贴合着他的掌心中央,但没等她看得更仔细
“砰!”的一声。
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司机大叔拎着一瓶矿泉水坐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这天气,真够呛。姑娘,等急了吧?咱们这就走。”
随着他坐进来,关上车门,车身微微一震,车窗外的周既白,像是被这动静惊扰,覆盖在玻璃上的手掌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收了回去,连同掌心下那枚戒指的光泽,一起隐没在伞下和雨雾中。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身影在雾气中,又变得模糊起来。只有撑着伞的姿态依旧挺拔。
司机发动了车子,雨刷器开始规律地摆动,刮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积累的雨水,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沈若矜转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雨雾浓重,很快,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灰蒙蒙的街景里,再也看不见了,只有掌心覆盖在冰凉玻璃上的温热触感,和那枚戒指,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慢慢转回身坐好。车里暖气依旧充足,但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上,什么也没有,她又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
沈若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只覆盖在车窗上掌心之下的戒指。掌心温热,戒指冰冷。雨雾模糊了轮廓,格外刺眼。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平稳行驶,朝着机场的方向,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若矜想,等到了西北,那边的天,应该是干冷晴朗的,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山,和很高很高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白雾朦胧的车窗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又慢慢擦掉。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离别,也驶向下一次重逢的序章。
从北城回来,西北的寒风立刻给了沈若矜一个下马威。干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工地上的节奏依旧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场北城深冬雨雾里无声的戒指烙印,被她妥帖地收在心底最深处,只是偶然想起时,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这天下午,沈若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安全帽,和林深苏晴一起在新建的引桥段做例行视察。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说话都得靠喊。她手里拿着图纸和记录本,一边走一边对照现场情况,不时停下来,指着某个焊接点或混凝土浇筑面,跟旁边的技术员交代几句。
风实在太大,图纸被吹得哗啦作响,手里的笔也差点拿不住。她下意识想把笔找个地方插一下,手摸向烟灰色大衣的口袋,已经插了两支记号笔了。她想起这件长款大衣是周既白上次顺手买的,好像内侧还有个隐藏的插手袋,就在左边胸口附近,带拉链的,很深,他大概觉得能放点要紧东西。
她拉开内侧那个不太起眼的拉链,手伸进去。里面是柔软温暖的绒布衬里,空荡荡的。她摸索着想把笔放进去。
指尖却忽然触到了一个带着圆润弧度的小东西,触感很陌生,她动作顿住,指尖停在那里,旁边的林深还在扯着嗓子跟工人喊话,苏晴正低头记录数据,寒风呼啸,没人注意到她瞬间的僵硬。
她慢慢将那个小东西,从温暖的口袋深处,拿了出来,摊在掌心,是一枚戒指,女戒。
铂金的指环,泛着清冷而温润的光泽。款式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的正面,用极其精细的微镶工艺,镶嵌着一圈细小颜色极淡的紫蓝色宝石,排列成抽象而优美的纹路,要是仔细看,能辨认出那是桔梗花舒展的五片花瓣形状,中间用更小的无色钻石点缀出花蕊。纹路沿着戒圈环绕。
桔梗,永恒的爱,无悔,真诚不变。
戒指在西北灰白的天光下,静静地躺在她戴着毛线手套的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生日那晚?还是她临走前,他帮她拎箱子、或者撑伞的时候?还是更早?
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他就这样,悄无声息把这枚代表着“永恒”与“无悔”的戒指,放进了她最贴身的衣袋里。
仿佛笃定她总有一天会自己发现,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该属于她的东西。
沈若矜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戒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真实的触感。
“沈工?怎么了?这边数据有问题?”苏晴记录完,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
沈若矜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合拢手掌,将戒指紧紧攥住。冰凉的金属陷入柔软的毛线手套,存在感依旧鲜明。
“没事。”她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把空着的手伸进口袋,借着口袋的掩护,动作有些笨拙将戒指重新放了回去,拉好拉链。冰冷的触感隔着衣料,熨帖着心口的位置。
“风太大,有点冷。”她补充了一句,拉了拉围巾。
苏晴不疑有他,点点头:“是啊,这鬼天气。赶紧看完回去吧,冻死了。”
视察继续。沈若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戒指冰凉的触感,心口那个位置,闷闷的。
接下来半天的工作,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都是些常规检查,没出什么岔子。只是偶尔,手指会不自觉地,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去触碰内侧那个口袋的位置。
晚上回到宿舍,洗去一身风尘和疲惫。她坐在床边,才重新拿出那枚戒指,灯光下,桔梗花的纹路更加清晰优美,紫蓝色的宝石折射出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尺寸?她迟疑了一下,试着将戒指缓缓套进自己左手的中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冰凉的金属圈住指根,带来一种陌生的契合感。她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简约的指环,精致的桔梗花纹,衬得她手指愈发白皙修长。
很合适,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轻用指尖抚过上面凹凸的纹路,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晚上九点多,沈若矜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拿起手机。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视频通话拨过去,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那边是百花巷的客厅。周既白靠坐在沙发里,身上是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他手里拿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镜头对准的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敞开的领口。背景音很安静,只有菠萝趴在地毯上偶尔舔爪子的细微声响。
“忙完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语气是惯常的懒散。
“嗯。”沈若矜应了一声,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书堆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也出现在画面里。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疲惫。
“吃饭了没?”周既白问,目光在屏幕里她脸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瘦了。”
“吃了。”沈若矜忽略了他后半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抬起左手,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左手的中指,那枚铂金戒指,在宿舍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而清晰的光泽,她动作很自然,目光也没特意去看戒指,只是用眼角余光,紧紧盯着屏幕里周既白的脸。
周既白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她抬起左手的瞬间顿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了她中指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像是没看见一样,目光重新移回她脸上,语气没什么变化:“西北那边,还下雪吗?”
“前两天下了,今天晴了,但风大。”沈若矜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戒指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竟然没反应?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工地的进度,北城的天气,菠萝又干了什么坏事,陈姨做的菜……话题散漫,像往常无数次视频一样。
但沈若矜总觉得,周既白今晚的话似乎比平时更少,目光也总是似有若无地掠过她放在被子上的左手和那枚戒指。
就在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沈若矜这边宿舍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林深大大咧咧的声音:“沈工!睡了吗?苏晴买了烤红薯,趁热吃啊!”
紧接着,门被直接推开了一条缝,他们之间很熟,平时也经常串门。林深端着个一次性饭盒,和苏晴一起挤了进来。
“沈工,快尝尝,可甜了……”林深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沈若矜在视频,立刻缩了缩脖子,“啊,周哥好!打扰了打扰了!”
苏晴也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笑着打招呼:“周女士,晚上好。”
周既白在屏幕那边散漫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表情没什么变化,林深把烤红薯放在沈若矜桌上,眼神贼兮兮地在沈若矜和手机屏幕之间瞟,显然想八卦两句,但又不太敢。
沈若矜正要跟他们说谢谢,然后结束通话。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周既白,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细微的质感,和一种认真。
他看着屏幕里的沈若矜,目光深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若矜。”
沈若矜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林深和苏晴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周既白看着她,看着屏幕里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左手中指上那枚折射着微光的戒指,很慢继续说道:
“戒指,戴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那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我爱你。”
声音落地,宿舍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视频里隐约菠萝细微的呼噜声。
沈若矜完全愣住了。她看着屏幕里周既白那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深情的眼睛,他……他居然……当着她同事的面……
林深和苏晴也呆住了。林深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晴也惊讶地掩住了嘴,但随即,眼底迅速漫上了浓浓的笑意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我靠!!!” 林深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差点把手里的烤红薯扔出去,“周哥!周哥你!牛逼啊!当众表白!啊啊啊!沈工!沈工你听见没!戒指!我爱你!啊啊啊我死了!”
苏晴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优雅地用手肘撞了一下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林深,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对着手机屏幕说:“恭喜啊,周女士,若矜。”
屏幕那边,周既白说完那三个字,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他撩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一眼屏幕里大呼小叫的林深,眼神里写着“吵死了”。
然后,他重新看向已经红成一只熟虾,眼神慌乱无处安放的沈若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甚至带着点恶劣的玩味:
“听见了就行。挂了。”
说完,不等这边任何反应,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瞬间黑掉,宿舍里,只剩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林深,忍俊不禁的苏晴,和僵在床上,头顶几乎要冒烟的沈若矜。
“啊啊啊!沈工!周哥太帅了!当众表白!戒指都戴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快说快说!”林深扑到床边。
苏晴也笑着看向沈若矜左手中指上那枚漂亮的戒指:“戒指很漂亮,桔梗花?寓意很好。恭喜你们,若矜。”
沈若矜还处在巨大的冲击和羞窘中,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左手上的戒指,又看看黑掉的手机屏幕,再对上林深和苏晴戏谑又祝福的目光……
她拉起被子,垂眸没看他们,只是依旧用那冷冷清清的声音道:“很晚了,睡觉...”
林深和苏晴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充满了欢乐和暖意,夜渐渐深了。林深和苏晴闹够了,也回去休息了。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若矜躺在被子里,脸颊依旧发烫,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复。左手下意识地抚摸着中指上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光滑的戒圈,精致的桔梗花纹,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
他低沉而认真的“我爱你”三个字,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说了出来,像他这个人一样,直接,热烈,不留余地,却又……真挚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解锁,点开和周既白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最终,她没有打字。
而是按住了语音键,她将手机凑到唇边,很近很近。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很轻的声音对着收音孔说道:
“周既白。”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停顿了一下,用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爱你。”
说完,她像用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松开了手指,一条短短几秒的语音,发送了过去。
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心脏在胸腔里跳,几乎要撞出来。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听到,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她只是紧紧攥着手机,和左手上的戒指,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待着,脸颊滚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而远在北城的某人,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还不肯放手。
窗外,西北的夜空,清澈高远,繁星点点。桔梗花,永恒的爱,代表周既白此生只有沈若矜一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