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最边坐了一晚上,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是不敢。
后来姜纾那个蠢货,把百花巷那套房子租给她,说是“周女士”的房子。我听了,差点笑出声。
周女士,其实也行。
搬进来的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看见我穿着睡袍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她说,“抱歉,走错了”,转身就走。
我在后面看着她慌慌张张往外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六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人还是老样子。死要面子,明明紧张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出那副“我很镇定”的表情。
后来那些日子,我每天去接她下班。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她。哪怕她不跟我说话,就坐在后座,头发被风吹起来,抓着我的衣角,我也觉得挺好。
她生病那次,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她蹲在地上捡玻璃碴。烧得迷迷糊糊的,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我收拾完,把她抱回床上,她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她清醒过来,又变成那副疏离的样子。
没事,我等得起。
反正等了六年,不差这几天。
在莫斯科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回到房间,我抱住了她,她问我那些问题。眼泪流了满脸,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我的喜欢,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你敢说,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那个赌约?”
“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过我?”
我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赌约是真的。错也是真的。我说不出口。
但喜欢她,也是真的。
后来季韩舟那个老狐狸,在露台上跟她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但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那天晚上,她在柜里发现了那些票根,那些礼物。一件一件看过去,看了很久。我以为她会生气,会问我为什么这些年不告诉她。
结果她只是转过头,看着我,眼眶微红,说了一句话。
“是心疼。”
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们领了证,办了婚礼。西式一场,中式一场。她说我折腾,我说,这辈子就折腾这么一次,不折腾够本怎么行。
再后来,她怀孕了,生了周知予。小家伙长得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独皱眉头那点神气,像极了我。
有时候晚上,她跟女儿睡了,我就靠在床头,看着她们娘俩。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她们脸上,很安静。
我想起她坐在我机车后座,抓着我的衣角,裙摆在风里飘着的样子。想起她在海南的沙滩上,闭着眼睛许愿,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想起她在莫斯科喝醉,靠在我怀里,问我那些问题,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
想起那些年,我偷偷飞到她的城市,远远看着她,想着“这人过得好不好”的样子。
都值得。
季韩舟问我,周既白,你他妈这辈子,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全折在她身上了?
我想了想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命吧。
那年生日,她给我补办了一个派对,我开门进去,她问我愿望是什么,我说:生生世世,都要跟沈若矜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愿望,够贪心吧。
不过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你的喜欢我收到了,往后余生,我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