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祈福殿被毁掉,新帝登基,对于先皇死因,仅用“疾发而薨”昭告天下,便匆匆火化下葬。
新皇帝给了他们职位,任凌飞任命将军,手里有了实权,和贞这时候没有官职,太子给他专门设立伏魔使,但因为是新设立,遭到不少大臣反对,因此只是类似锦衣卫特务机构,直属皇帝。
周桓,则因出身太低,只给他一个文官。但因为那日护驾有功,因此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新帝登基,论功行赏。首先便任凌飞为将军;对于和贞,新帝特立“伏魔使”一职予他。然而此职位从未有先例,朝臣多有异议,因此最终只成为直属帝躬的职位,并无实权。
周桓出身寒微,仅得一文官闲职。但那日护驾有功,得新帝信任,虽无高位,却能近前进言。
朝堂暗流涌动,前朝旧臣多与先皇献祭之事有牵扯,不可能尽除,新帝处置颇费心力。和贞因那日的事情休养三个月,任凌飞又不关心朝堂琐事,遂将诸事托予周桓,周桓尽心辅佐,助新帝稳固朝局。
等和贞身子稍好些,几人才设宴,迟来地庆祝一番。
“真是吓死我了!”新帝刚登基,私下没什么架子,仍像平时装疯那样大大咧咧喊道,“我以为那日我真要死在祈福殿了!还好,是和贞关键时刻杀了曹平——对了,真没想到你用飞刀这么厉害!你平日弱柳扶风,我还从没见过你动手呢。”
和贞只一笑。
任凌飞接茬道,“那是因为康远那个畜生命他喝的那符水,让他体力尽失,无法修习体术。否则,和贞身体哪里会弱成那样,给你伴读还能忍住不揍你。”
新帝大叫:“我哪有那么烦人!那都是装的!”
任凌飞:“你装的确实挺烦人的。”
新帝望向和贞,竟然见他点头表示认同。“这么多年,我自然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一直喝,当然是学你,偷偷都倒了。只有对灵力有裨益的符水,我才会喝。
倒是太子殿下,令我意外。你竟然装了这么多年,连我都骗过了。”
新帝哈哈一笑,抬手敬酒,脸色转阴。“我父皇——康远拿我当弃子,令我多年为阴魂烦忧,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命,唯有装疯才能活下去。我无能为力,若不是你们帮助,怎会有今天,不仅能成功继位,还能坐在这里喝酒。来,我敬你们!”
说罢,他举杯欲敬。
“康乐,”任凌飞直呼他名讳,“和贞为你承担了多年的诅咒。他手臂上的黑影,都是本该由你承担的东西。你不必敬我,最该敬的,是和贞。”
从头到尾,周桓都插不进几句话。
和贞注意到他神色局促,主动问询,“周桓,我也该敬你。若不是你及时带太子过来,我们那日都无法脱身。”
周桓连忙双手执杯,神色恭谨。“伏魔使大人言重了。我那日在朝堂外,见宫中火光冲天,方向竟然是那日遇见你的祈福殿,猜到可能大事不好。又想起你曾是太子伴读,冒昧深夜叨扰,请太子殿下前来。也是巧合,也是幸运,赶上了。”
和贞笑道,“你也不必这么拘礼,我们几人患难与共,都是朋友,轻松点就好。不过你猜的这样准,又怎会是巧合。皇家养子、和贞此名,也并非所有外官都知道,而你第一次见我就说听过这个名字。周兄心如明镜,朝堂中的事你恐怕早就知道不少,也知道那日曹平发难所为何事吧。”
周桓笑笑。“惭愧。”
宴散,和贞与任凌飞一同去散步。
两人抬头望,墙上垂落几缕绿柳。回忆起刚入宫时,任凌飞就是从那里溜进来偷看和贞。
任凌飞有些感慨:“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同坐檐下,我说我不喜欢和肃这个名字,你说,那就翻阅字典,帮我起一个新名字,最后你起了任凌飞。现在,我真的叫任凌飞了。”
“谢谢你。”
和贞微微一笑。
“我后来才知道怎么回事,你竟然想献祭自己换我改名。太不值得了。”他握紧和贞的手。“任何事都比不过你的性命。和贞,为了个小小的名字,你怎么能……”
“都过去了。”和贞安抚道。“更何况,我也没死,不是吗?”
任凌飞又道,“你也不喜欢你的名字吧?啧,可惜我不通笔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不用了,”和贞笑道。“就这么叫就好。无关喜不喜欢,我只是,习惯了。”
两人又前行一段。
任凌飞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周桓,是怎么认识的?”
和贞简要说了。任凌飞听罢点头,“一面之缘,他竟然肯帮你。”
和贞却道,“实际上,周桓更多是孤注一掷。他父亲管理沁山一带,献祭一事被捅破,朝廷必定拿他家杀鸡儆猴,届时罪名会推到他父亲身上,指他邪术作祟,恐怕整个周家都难逃罪责。所以周桓没有退路,那日必须反击。”
“他是为了他自己。”
任凌飞一抬眉,“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