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我煎熬地入睡了。
啊和爱刀睡觉好幸福。
哦不明天要上班好痛苦。
啊眼睛好看的青蛙妖怪答应要把眼睛送给我了。
哦不明天要早起好痛苦。
……
本来以为会失眠,结果居然意外地睡得很棒,甚至早醒十分钟。
秉持着多一分钟也不会早早起床的我马上决定赖床。
我满意地闭上眼睛,盖上被子。
——然后精神饱满地在被子里度过了神清气爽的十分钟。
我:?
我:居然连赖床都没有办法实现了吗!
我再次尝试入睡,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可恶,我拒绝做劳模啊啊啊!
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了。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早晨。普通地刷牙洗脸,穿衣梳发,然后饿着肚子去上班并且决心去食堂吃掉一个比脸还大的豆沙馒头……
打开窗户——啊。
窗外挂放帽子的地方挂着沉甸甸的竹编篮子,整整齐齐码放着清洗过的果子,光滑柔亮的外皮闪闪发出诱人的光。
还在做梦吗?
我尝试着咬了一口。
没有怪味,也没有下毒。
莫非是专门针对我这种独居鸟下的圈套吗?生活终于要对我这种勤奋打工的小鸟下手了吗?
我悲愤地吃掉了一整颗水果。
第二颗、第三颗……我的底线好像在随着饱腹感的提高不断降低,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上弹射出去。
等吃到最后一颗时,我已经考虑好要住哪种笼子了。
来吧,锦衣玉食的生活,千万不要放过我!
药研藤四郎:“好吃吗?”
!
我差点被呛到,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就和那双雾紫色的眼睛正好相对。
刀剑的付丧神将一条腿弯起支在树上,另一条垂下,眼中满是笑意。
我:“早上好,青……嗯,男朋友。”
嗯……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药研藤吉郎?药研藤小郎?药研藤次郎?
我满头大汗地陷入回忆,心虚地移开眼睛,因此错过了男朋友听见称呼时明显的停顿和耳尖不自在的红。
表面镇定依旧的付丧神少年捏了捏指尖,强制平复胸膛突然急促的心跳,压低了声音,“早上好——”
“花梨。”
很认真地在叫我的名字。
我:(大感不妙)居然记住了!
如果只叫姓氏的话绝对很不礼貌吧……稍微有点愧疚了。
这么想着,我主动发出了友好的问候:“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咔。
药研藤四郎稳扶在树干的手捏起了一块树皮。
药研藤四郎:……
我:……!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扒皮抽筋吗!
这么想着,我努力发出了夸赞的声音,“力气很大,很健康,嗯!看起来的确有很棒的睡眠质量呢!”
但是被我热情夸奖的黑发少年还是缓缓地将手支在膝盖上,不自然地扶住了额头。看不见表情,手套下延伸出的一段手腕露出清晰流畅的腕骨线条。
“很好。”语气爽朗稳重的刀剑付丧神难得有点飘忽。
该怎么说呢、醒了一整夜这件事。潮热的呼吸、柔软的肌肤相触,可耻地让体温燃烧发烫。
无论如何都缓解不了。
……那件叠好的外套。几次犹豫着伸出手,又被灼伤般强迫性地抚平褶皱。
——心烦意乱。
一直一直想着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没有一点疲倦的信号。
理智迟迟回归,月亮的影子早已变淡。
药研藤四郎站在树屋前,手里提着重重的篮子。鞋底沾了泥土,些微的洁癖促使他来到小溪边。
等反应过来,已经把凌乱的头发用水打湿弄齐了。
清澈的溪流倒映出付丧神少年干净漂亮的五官。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捂脸。
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打扮起来了?
难道是不小心中毒了吗?还是生了奇怪的病?
——于是就这样分析了一个晚上。穷尽所有列举,阐述全部可能性。
一直到听见树屋的窗栓发出清脆的响声,黑发的付丧神才下意识跟随着声音转来目光。
窗户向外敞开,阳光传射过浓密的绿枝。房间里的气味蒸发融合,奇妙地让焦灼了一晚上的心平静下来。
……这样注视着女性不礼貌。但是保卫性质的不应该计算在内吧?
身形较小的鸟妖机警地往左右看,要做重大决定般悲壮地、犹豫地张开了嘴。
腮帮吃得鼓鼓的,蝴蝶结没有绑整齐,在透亮的光中红得晃眼。
某种空荡荡的感觉被填得满满的。
——莫名地有种很想微笑的冲动。
“好吃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非常粗鲁地问出来了。
药研:“睡得很好。”
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我为自己日益提升的交友技能暗爽。
“是吗。”我积极回应,“我也是。”
我决定客气一下。
我投出炸弹般的邀请,“下次有空一起睡觉。”
原本坐稳的付丧神脚一滑,险些踩空!
我急忙跳出窗,想要扶住他——
然后准确握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我:……
我镇定地抬起手,再摸了两下。
我:“手感很好,继续保持。”
药研藤四郎迟疑:“……谢谢?”
手下的皮肤光滑,温度偏低,隐约有肌肉鼓动的感觉。
我收回手,抬头认真看他,“那么,我去工作了。”
原本还在想着什么的黑发少年耳根的热意褪去。
“工作?”药研藤四郎问。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嗯,我去打杂工。”
“这样。”不知为何向我的腰间投来视线的药研藤四郎唇角的弧度压平了一点。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点低落但尝试安慰的我,“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不会把你丢掉的。”
药研藤四郎:“……不是这回事。只是不能待在身边,遇到危险情况的话、”
原来是这样。
我摸着下巴,灵光一现。
我从窗户钻回了房间,在药研藤四郎的注视中双手递上。
——本体。
药研藤四郎松开包裹刀体的软布。
刀刃冰亮,顺着光看如波浪般顺滑锋利,被保养得可以说是油光水滑。
我:“这个给你了。”
还没从得到本体的轻微喜悦中回过神的少年付丧神如当头棒喝,从脚底冷到头顶。
“……为什么?”双手抱胸自我欣赏着的我听见药研藤四郎声音爽朗地笑了声,滞涩下来,“不需要我了吗?”
那双颜色酷似山紫藤的瞳孔收缩、细长,蛇一般吐出信子,隐约散发出湿冷的潮气,皮肤越发苍白透明。
在说什么啊这个人。
我疑惑且激烈反驳,“不是要送给你,是信物啦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