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打断的付丧神,“……哈?”
露出了自失忆后不知第几个迷茫表情。
这么说可能太肉麻了,弄得我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它在你这里,不管多远我都会回来的。”
对方露出了愣愣的表情。
——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态。嘴巴虽然什么也不说,但眼睛一直都很想笑的样子。
突然好想看一下他的颜色。
但想想还是算了。
老师说过的吧?
“越是珍重的事物,越是要谨慎而温柔地对待。”
于是我只是将手放在窗沿上,发号施令,“闭眼。”
不知所以却还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刀剑付丧神闭上了眼。
我数着他乌黑细密的睫毛,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突然有点紧张。
我的手指用力捏紧窗沿,靠近墙壁、踮脚。
柔软干燥的嘴唇贴在了洁白的脸颊上。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侧头,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的鸟妖睁大眼睛,随即笑得眼睛弯弯。
——那是,再好的工匠也没有办法锻造出的、最好的刀纹。
温热的呼吸交缠紊乱,好像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亲上去。
我开心地说,“早安吻哦。”
好,情侣清晨打卡完毕!超圆满!
我满意地挎上小包。
“花梨。”
嗯?
后脑被困住,冷冽清凉的气息靠近,不断缩短距离。
手套不经意碰到后颈的皮肤,凉得几乎要打冷颤——
但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少年付丧神的吻已经轻轻地、羽毛一般落到了眉间。
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无法看清药研藤四郎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领口露出的皮肤和凸起的喉结。
“早上好。”
我:?
“刚才说过了。”我提醒道。
药研藤四郎弯起唇角,像冬雪消融。
“现在才算开始这一天吧。”
我:嗯,不能理解。
“那我可以再吃一次早饭吗?”
药研:“……哦。”
哈哈,骗你的,根本来不及吃第二顿。
去上班的路上依旧无聊。
或许是因为刚才起了动用魔法的心思,我想起了不知道在那片陆地上乱晃的老师。
还有他教我魔法的那天——
“魔法果然可以创作奇迹啊。”老师坐在画架前,挤了几团颜料,随手一点。
一张张白纸上自动化形出动人的画面。
我盯着自己满手的颜料,吐槽,“那为什么要教给我这么鸡肋的魔法?”
什么用处都没有嘛。
明明能够无私地把变身术教给马鲁克,还能告诉路边贫穷的卖花女如何唤醒沉睡在雪地下的花苗,老师却对我很吝啬。
我:“臭屁紧身裤漂发男。”
老师:“……”额头暴起十字,语气依旧温柔得能滴水,“谁说没有用?莉莉,看看老师现在是什么心情吧?”
我:“那还用看吗?感觉气得要死了还要保持礼貌担心表情不好看的大叔。”
老师:“哈哈猜对了哦。”
发出恶魔低语,“但是很遗憾,没有奖励。”
老师优雅站起,非常不绅士地撸起了袖子,大喊,“颜料大战!”
“砰!”房门被大力推开了。
我:大事不妙
老师:大事不妙
气势汹汹的苏菲环顾房间,哈地哼笑了声,湿透的沉重拖把头被大力死死摁在了五颜六色的地板上。
“哈尔。”苏菲温柔地笑道,“你可以说明下情况吗?”
哈尔:“……那个,苏菲,你今天的裙子真美,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菲:“阿谀奉承的话少说哦。”
半个小时后,我和老师顶着涮笔桶面壁思过。
我给老师递纸巾。
老师:“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我:“尴尬吧。”
老师却露出了能够迷倒城中大半人群的笑。
不得不承认,老师正经起来的时候非常成熟神秘。从这些偶然的动作中,我才会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曾经是一位厉害的魔法师。
耳垂上翠绿的宝石坠轻慢一闪。
“用我教给你的魔法看看吧。”哈尔用海一般沉静浩瀚的眼睛装满我的惊愕,“莉莉,来吧。“
“——我的心,现在是什么颜色呢?”哈尔低声笑道,“很奇妙吧?就算是坦诚相待时,再信任的两人都无法说出百分百的实话。心的感受最为直接,也最容易被忽略。言语的边界是思想的边界,不是吗?人喜欢说谎、作伪、忽视,但心从不这么做。可惜没有人会仔细听它说话。”
在寂静中,移动的城堡穿过草原的白雾。
我听见远处牧羊人的笛声,听见苏菲将鸡蛋打在烧热的平底锅中、和煎酥的培根一起发出刺啦的油响,马鲁克蹦蹦跳跳地摆放着碗碟。海因——那只多情而善解人意的长毛狗,它软软的肉垫踩在地板上,修剪过的指甲发出哒哒的轻响。
“……老师的心,像在燃烧着。”我侧过头,撞入老师的眼睛中,“但是为什么、这样热烈的跳动着,却比海还要蓝?”
哈尔:“你被它灼痛了吗?”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老师。”
哈尔:“你会害怕这片海吗?”
我尝试着感受,“不。”
我睁开眼,“——它很爱我。”
我轻声说,“它只是在我的脚踝边玩,像小狗一样用尾巴绕着我的脚。”
哈尔笑了。
我很困惑:“为什么是海?你很悲伤吗,老师?”
哈尔摸了摸我的头,“我很幸福,莉莉。”
桶不知什么时候被拿了下来。
老师将两个桶一起叠放在头上,小心地固定着不让颜料水流下来弄脏衣服,没有向后看就熟稔地叫道,“苏菲,惩罚结束了吗?”
我回过头。
晚阳染红了远方的云层,苏菲按着飘起的裙边,倚在玻璃门边。
长毛狗海因蹭着我的脚,眯着眼睛露出大白的牙齿,笑得很得意。
马鲁克扶着轮椅,罗塞拉婆婆慢吞吞地捧着面包片小心地咀嚼着,看着我哎呀叫了声,“小莉莉,快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吃了就可以变年轻的面包哦。”
我很心动。
但我默默捏住了手指,看向婆婆——
罗塞拉婆婆的心是橙黄色的。
“骗人。”
罗塞拉婆婆瞪圆了鼓鼓的眼睛发出恶作剧失败的大笑,不小心呛到了面包片。
哈尔和苏菲忙着帮助婆婆,奔跑的身体撞在一起,没有来得及取下的颜料水倾倒下来——
哈尔:“呀。”
苏菲没好气地踩他一脚,“笨蛋。”
最后还是大家一起把阳台收拾干净了,谁也没有提起使用魔法的事。
大写着“油”字的高大楼宇从桥那边慢慢露出全貌。
我数着桥梁上的横板,一点点龟速挪动。
……唉。老师为什么不教给我一些能够帮忙打工的魔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