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
汹涌热浪下,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风,金属碎片般拨动密匝的叶片,隐约发出神乐铃的响声。
但比起这个声音,更为强烈的是波浪形的海潮。
神域的海在哭泣。
呼——
长呼出一口气。
“咚咚。”玲:“不需要吃点东西吗,梨?”
我:“不要了。”
我想早点回去吃奶油蘑菇汤,为此可以牺牲掉超级无敌好吃的油屋特供红豆馒头。
玲:“……所以是男朋友在做饭吗。”说着走到我身后,跪坐下来,“我开始梳头咯?”
我认真点头:“麻烦你了,小玲。”
梳齿轻轻磨蹭头皮。玲的手指穿过密密的头发,微妙地停在那根暗红色的发绳上,“不是之前那根吧?”
我:“嗯,药研给我的。”想起来还非常得意,“我把我找不到的那根发绳做交换了。”
扎得好紧。
玲观察绳结的走势,手指绕了几圈,干脆取下红绳,看也不看丢给我,“接住了。”
“哦。”我拿过发绳。本来想要装在衣兜里……不对,待会儿要换衣服,弄丢了怎么办。
玲往头发上捆檀纸。
我比划了下,把发绳系在手腕上。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完美。
“好了。”玲直起身:“水干需要帮忙吗?”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你哦,玲。作为报答,我的那份午饭就赠送给你了。”
头发被檀纸束的有点太紧了。玲上前稍微松了松。
只到胸前的鸟妖抬起头,抬头笑了下。
玲忍不住摸了下鸟妖的头。
莫名地,玲感慨道:“……你比以前更开心了啊,花梨。”
是这样吗?
我整理袖口。抬起手臂,那根红绳依旧牢牢系在腕骨处,随窗口的风轻轻飘。
心情又重又轻。
玲:“……又在笑了。”
玲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唇角。
花梨……如果没有在这片神域中,你一定会自由地飞起来吧?
“花梨。”玲说:“那个妖怪怨念很重,一定要先去海边,记住了吗?”
……
“……所以,我现在在寻找冬月大人,还有一期哥。”秋田藤四郎欲哭无泪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真的很奇怪啊药研,大家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什么动静也没有,返回本丸找大家也做不到……”
说着说着,秋田从碎碎念中抬起头。
……错觉么。
直觉自己兄弟的脸色异常苍白的秋田藤四郎眨眨眼,担忧道:“哪里不舒服吗?药研也是和审神者走散了吧。”
太阳穴酸痛无比。
自脑海中,模糊不清的记忆碎块混乱如海潮,接触不良的电灯,明明暗暗。
刀剑付丧神,兄弟,审神者,本丸……一定要弄清楚。
药研藤四郎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清理刀面:“最糟糕的情况大概是审神者身边没有刀剑这件事吧。”
!好像意识到什么,似乎受到严重打击的樱粉色头发小短刀慢慢抱住自己的脸,风化原地变成一具灰色雕像:“……怎么办!如果不在冬月大人身边的话、呃呃。”
小短刀摇摇晃晃起身,又扑通一下手掌和膝盖接触地面,身体上升起幽幽的阴影:“冬月大人说不定又会跑到什么地方找酒喝……万一忘记了任务这件事怎么办……而且那么多妖怪……好危险。”
是吗。看来刀剑和【审神者】之间存在非常紧密的联系……难道是订立过束缚么。
药研藤四郎:“也许结果没有那么坏呢?”
秋田藤四郎幽幽:“啊……说的也是。秋月大人的话,说不定会像上次那样一拳一个小妖怪吧。”
药研藤四郎:“……”
秋田:“打高兴了就乱放灵力。大家打到一半突然樱吹雪……只好一边捧着花一边砍。”
灵力会影响战斗的状态……所以刀剑的实力取决于【审神者】的能力么。如果从这个点假设,最极端条件下,没有灵力供给的刀剑大概是消失或者回到本体中去。
药研藤四郎:“……是吗。”没有体验过,不知如何评价。
……但话说回来,樱吹雪这种事是可以做到的吗?药研藤四郎理性分析。如果是在战争状态下樱吹雪,应该会很美观吧?花梨看见的话说不定也会觉得这样的战斗非常优雅,一定会扑上来夸说着再来一次那种话吧……不对,扯远了。
郑重把手搭在兄弟肩膀上:“现在最要紧的是振作起来啊。”又下意识安慰:“我也会帮忙的。”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秋田勉强打起了精神。
对,没错。秋田举起拳头。能够遇到药研已经很棒了,如果能和药研合作的话、有这么靠谱沉稳的兄弟在,一定能更快地找到大家!
这么想着,秋田欣慰又感动地收回拳头,看向兄长和他手中的本体——
秋田藤四郎的眼神微妙的定住了。
……喂等一下。秋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清醒了、或者,莫非是感应错误了吗?站在前面的这个药研只是溯行军的幻象或者骗局?
药研顺着他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吗?”
……不。秋田藤四郎在心中双手摸脸做出呐喊的姿势。
谁来告诉他一下,为什么药研会把本体刀柄包上粉红色的绢布啊?!!不、不不,绝对不是觉得男孩子不能喜欢粉红色的问题,毕竟乱也有喜欢可爱事物的爱……但是刀柄上居然还粘了一只举爪卖萌的卡通猫,戴着蝴蝶结的那种……
那是药研啊!
内番服无论冬夏都只有一个衣柜的白大褂,从来是功能性大于美观性的药研啊!就连冬月大人直接把制衣券给他,都只会带回来一件超级无敌传统的黑色浴衣在兄弟中间自我欣赏说“这才是男子汉刀的衣服”的那种人哦?!
药研藤四郎注意到了秋田的目光,自然地提起刀柄,看了看。
皱眉。
秋田:!是、是呢!说不定是药研的审神者做的恶作剧吧?!
下一秒,药研藤四郎非常自然地按平了有点起边的贴纸,借着从衣袋里自然地拿出一根刀绪……不对啊那不是刀绪吧,是发绳吗?药研需要扎头发吗?……等、等一下,莫非是其他人的发绳吗?!
药研犹豫了下,熟稔地把红绳系在了刀柄上。
秋田藤四郎:……
虽然是有着自己的私心……注视着发绳两秒,药研藤四郎果断绑到了刀柄上。
在这里见证胜利吧。
对于自己的巧思暗自满意的药研藤四郎抬起头,看见秋田藤四郎有点虚弱的脸,疑惑:“哪里不舒服吗?”
秋田:……其他本丸的兄弟爱好真的很独特呢。
秋田藤四郎马上:“没、没有!说起来,今天天气非常不错呢对吧,哈哈花也很好看,草也很柔软呢嗯嗯,让我们开始寻找吧哈哈哈、哈哈。”
……
戾桥上。
阳光暴晒下,志乃头发凌乱地坐在桥边。
现在是什么时候?志乃记不清了。
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志乃也没有办法说清楚。
志乃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手臂却很重。有那么一瞬间,志乃甚至以为自己会被从那两条手臂上撕裂下来。
“请帮我抱一抱孩子吧。”
志乃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累。好冷。
……为什么不伸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