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从心底阴沉沉地浮上来，像青白的一个尸体。

志乃好恨。

“我来吧。”

就在志乃举起刀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志乃愣了下，抱着孩子转过头。

哒。

哒。

水珠从湿透的衣服和发尖上掉下来。一颗一颗，隐没入桥面，很快消失不见。

穿着湿透水干的女孩子神情平静，两只乌黑的瞳孔亮得出奇，如同浸泡在海水中。

志乃的心莫名平静下来。

花梨：“可以吗？志乃。”

……

火车站。

我和座敷童子一前一后走着，蛙助跟在后面监督工作。

我坐在站台前的长椅上，脚浸入清凉的海水中。

座敷童子：“还要等很久吗？”

我：“你好着急。”

座敷童子：“毕竟想要早一点去到有志乃的世界去。”

很骄傲的样子。

我很理解：“我也是想早点下班。”

有意炫耀一下，我：“毕竟男朋友已经在家等我了。”

座敷童子：！突然眼睛亮亮的。

“我喜欢小孩子！”高兴地欢呼一声。

“你们会生小孩吗！”超级期待的座敷童子，“我最喜欢和小孩子玩了！”

嗯……青蛙和鸟可以生小孩吗？会有生//殖隔离吧。

我没想出答案，礼貌回复：“我回去问一下。”

而且——

莫名看了一眼蛙助。

对方正顶着憨厚的青蛙脸，嘶地伸长舌头。

“蚊子！”兴奋的蛙助。

我：……嗯。如果恢复原型是这样的话，能不能正常接受都是问题。

蛙助：“……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眼神真的很冒昧。”

我：“真对不起。”

我想了想，“冒昧问一下，你的舌头在嘴里会打架吗？”

蛙助：“知道冒昧就不要问了啊！”

火车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

汽笛越来越近，铁轨上隆隆地震动着，激起柔软的水波。

座敷童子把手臂撑在栏杆上，头垫在手臂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火车。

叹了口气。

座敷童子：“唉，要是真的可以做志乃的孩子就好了。”碎碎念，“不是附身的那种。就是做志乃的小孩，看着志乃长大就好了。”

……你也会长大啊。只是长得慢一点而已。

我：“如果志乃变成妖怪，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了吧。”

座敷童子：“是啊。”

我：“所以为什么要过来阻止她？”

火车渐渐停下。

座敷童子双手将票递上，回过头。

“因为志乃肯定不愿意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吧。”座敷童子：“人类就是这样的，小小的，很脆弱，总是担心着很多事情，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

票根被碾成纸末。检票员指了指车厢，示意坐下。

座敷童子停顿了下，努力想了一会儿，“但是正因如此，志乃的心才会被打磨得如此美丽而坚强。”

“这样的志乃，才是我喜欢的志乃。”座敷童子如此确定道。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突然想到了什么，座敷童子咚咚跑下来。

“谢谢你哦。”座敷童子：“谢谢你帮助了我喜欢的志乃。”

……

顺着海水下的铁轨，一路走回油屋。

没有看见玲和蛙助，油屋上方喷出的烟升得很高。

这么早就有客人了吗。

我换下湿透的水干，换回干净的衣服。

衣柜里发出窸窣的响声。

盯——又不动了。

我：“……”

衣柜：“……”

我快速系好腰带。

老鼠么。

推开门。

将腿探出木制的旧栏杆外坐下，我摇晃双腿。

阳光下的海水亮亮的，很好看。

我把袖子卷起来，刚欣赏了一下风景又莫名其妙地盯着手腕上的发绳看。

……如果哪一天真的被吞噬了，就不会再把它带在身边了吧。不、大概都记不起有过这一回事，不知不觉就把它忘掉了。

哈。

双手撑着地板顺势躺下。阳光波浪般在天花板上流淌。

眼睛眨也不眨。

我抬起手，对红绳说：“从今天开始，你叫小药。”

“我一叫你，你就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我：“听懂了么？”

红绳：……

红绳什么也不懂，随风蹭得皮肤痒痒的。

背后装衣物的柜子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我：“没关系的，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现在就可以出来了。”

蓝色头发的太刀尽量动作优雅地爬了出来，谨慎地打量四周，礼貌地审视片刻。

一期一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