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出征了，那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还笼罩着密林。阿尔蒂丝坚持要送他，不顾他的劝阻，穿好衣服，披上斗篷，一步步走到林间通道。

晨风有些凉，吹动她的白发。她站在林间通道，看着大军渐行渐远。

瑟兰迪尔骑着自己的麋鹿走在最前面，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深蓝色的战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他的身影是那么挺拔，那么坚定，仿佛永远不会倒下。身后是数千名精灵战士，他们的旗帜在风中招展，上面绣着密林的标志——一棵巨大的橡树。

走到远处时，他忽然勒住麋鹿，回头望向林间通道。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阿尔蒂丝知道，他在看她。她能看到他抬起手，似乎在向她告别。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远处的那个人影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阿尔蒂丝站在林间通道，久久不动。直到大军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直到太阳升到正空，她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林间通道。

“王后，您该回去休息了。”侍女轻声说，眼中满是担忧。

阿尔蒂丝点点头，任由她们扶着回到寝宫。

但她怎么能休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全是瑟兰迪尔的身影。他骑在马上，他回头看她，他挥手告别。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放弃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默默祈祷。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接下来的日子，是阿尔蒂丝在中土度过的最漫长的时光。

每天清晨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问侍女：“有消息吗？”侍女总是摇头：“还没有。”每天傍晚，她都会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盼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每天夜里，她都会在窗前站很久，望着南方的星空，默默祈祷。

她试图用忙碌来分散注意力——继续照料花园，继续整理古籍，继续学习中土的知识。但无论做什么，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悬着，放不下来。

看书时，看着看着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眼睛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过了很久，却不知道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吃饭时，吃着吃着就走神，筷子停在半空中。侍女们要提醒好几次，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勉强吃几口，又继续走神。

走路时，走着走着就停下，望着南方出神。有时候站在花园中间，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直到腿酸了才反应过来。

加尔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变着法子逗她开心，讲笑话，讲故事，讲瑟兰迪尔小时候的糗事。阿尔蒂丝会笑，但那笑容总是淡淡的，很快就消散了。

“王后，您别太担心了。”加尔多劝她，端着一碗热汤递到她面前，“大王打了那么多仗，哪次不是平安回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您要相信他，也要保重自己。”

阿尔蒂丝点点头，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知道加尔多说得对，但心里的担忧一点也没有减少。

她知道瑟兰迪尔能打仗，她知道他很强大。但这次的敌人不一样——戒灵，索伦最可怕的仆人。那些东西，她只在古籍中读到过，据说能散播恐惧，能腐蚀人心，能吞噬生命。瑟兰迪尔面对他们，能赢吗？

她不敢想。

那天夜里，阿尔蒂丝被噩梦惊醒。

梦里瑟兰迪尔浑身是血，倒在战场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天空是血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他向她伸出手，嘴里喊着她的名字，但她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她拼命跑，拼命跑，却始终差那么一点距离。

“瑟兰迪尔！”她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