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只是个梦。

只是个梦。

她告诉自己，只是个梦。

但她再也睡不着了。她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

南方的天空隐隐泛着红光，那是战场的火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仿佛能听到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手按在胸前，感受着那颗心砰砰直跳。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腹中忽然有什么动了动。

阿尔蒂丝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惊讶地发现，那是胎动。孩子在她肚子里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像是在告诉她：妈妈别怕，我在这里。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胎动。之前虽然也有过，但都是若有若无，像蝴蝶扇动翅膀。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踢动，像是在用力地告诉她什么。

阿尔蒂丝伸手抚摸着小腹，泪水无声滑落。

“你也想你Ada，对不对？”她轻声说，声音哽咽，“我们一起等他，等他回来。”

腹中又动了动，像是在回答。

阿尔蒂丝笑了，那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一个月后的一天，阿尔蒂丝正在花园里发呆，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欢呼声。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风中的呢喃。但渐渐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是无数人的欢呼，是喜悦的呐喊，是胜利的凯歌。

阿尔蒂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扶着树站起来，努力向外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正在向王庭靠近。最前面那匹白马上，坐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是他！是他回来了！

阿尔蒂丝顾不上自己笨重的身体，直接向门口冲去。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在后面追：“王后！您慢点！小心身体！”但她根本听不见，也顾不上了。

她穿过回廊，穿过花园，穿过广场，向欢呼声跑去。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激动，轻轻踢动着，像是在为她加油。

她在那看到了他，他骑着麋鹿，银发在风中飘扬，战袍上还沾着血迹和尘土，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精神依然抖擞。他看到她，立刻翻身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向她跑来。

阿尔蒂丝扑进他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瑟兰迪尔抱紧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