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已经答应了深雪不会与岩泉在一起,第二天一早栗花落便发现深雪也消失了,就像青空一样。
这再次印证了她的假设。
原本她还担心剩下的几个小孩会不会因为同伴的离开而哭泣,或者因为预见自己的离去而惶惶不安。没想到就连最幼小的影山慎也都忍住了眼泪,只是红着脸攥紧了拳头,窝在她怀里咿咿呜呜地蹦出几个字,说要保护好妈妈。
栗花落老是被这个笨拙但可爱的孩子逗笑,不禁想起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有点呆的一个人。
“其实青空走之前告诉了我,我们是为了阻拦父母的爱情才来到这个世界。”赤苇紫苑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线条以及几个人头,“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经过询问,我发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对你和……那些男人的婚姻关系不满。”
“青空是因为父亲对他的态度,深雪是因为长期分居。”栗花落点点头,“那其他孩子呢?”
“除了北家的四个人之外,其他人我都问了。佐久早家我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慎也希望爸爸再多陪他一点。”紫苑根据笔记说着。
栗花落摇摇头:“我想知道,你对我和赤苇怎么想的。”
“爸爸妈妈都很好,是我不够好。”紫苑略带丧气地低下头,流下一滴眼泪。
***
人和人的关系好复杂。
栗花落最近一个头比两个大。明明还是高一学生的她现在像私家侦探一样调查另一个世界的“她”与男人的婚姻关系,以及为了他们的亲子关系排忧解难。
但不管怎么崩溃,她都要动身去尼崎了。
现在得力助手青空走了,东京的四个孩子只能托付给靠谱的佐久早。
说实话,她很紧张,在阪神电车上时甚至有种跳车逃跑的冲动。
四个小孩和彬彬有礼的北信介并不是令她担忧的对象,可她实在有些不想面对宫家两人……
到达北信介家时,除了在厨房做饭的奶奶和北信介,这一届排球队的所有人都在客厅玩飞行棋,见她来了抬起头七嘴八舌地和她打招呼,顺便嘲笑了被罚大象转圈三十次的宫侑。克哉和哲哉抢先一步抱住她两条腿,叽叽喳喳地像麻雀一样表达思念。本来空旷的客厅被装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的情景让她一边弯下腰听两个小家伙说话,一边忍不住缩着肩膀捂住耳朵。
突然有人从背后靠近,拉下她的手腕,往她耳朵上放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耳机。”一个听起来就很池面的声音隔着物体朦朦胧胧地传进她的耳畔,“很吵吧,排球部的大家一直都是这样。”
栗花落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却配上了一头黑色短发。
“谢谢你宫君。”栗花落有些惊慌地瞪大眼睛,突然拉住她手腕这个行为吓了她一跳。果然她还是不习惯和小动物一样的人相处。“怎么染头发了……”
“之前的头发才是染的,因为老是有人把我和笨蛋兄弟搞混。”
两人靠得很近,她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对方的胸上。他的肩很宽,像一堵墙一样将她与其他人隔开。
心跳加速的声音融入喧闹的环境,她咽了口唾沫。
别紧张,别紧张。她安慰着自己。
“可是你们不一样呀,宫治君。”栗花落低下头轮流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所以嘛……只有笨蛋才分不清。”宫治淡定地把两个小孩子抱起来,一手一个,“好重,六岁的小孩像秤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