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倒在软榻上,衣衫凌乱。
大家都看到了。
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是谁?!”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沈念念从人群后方走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她发间的白玉簪莹润生辉。
“念念?”太后一愣。
念念点点头,神色无辜:“方才宴席上有些闷,本想去休息,转念想到秋景宜人,就去花园走了走。这是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
白灵儿愣住了。
沈念念不在厢房,那厢房里的人是谁?
太后沉声道:“掌灯!”
嬷嬷连忙点上灯烛,屋内瞬间亮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年轻女子!
她双目紧闭脸色不正常地潮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显然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而让人惊骇的是,床榻内侧角落里,竟然蜷缩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啊——”有女眷吓得尖叫出声。
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沉声道:“将这两人收拾好,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
众人嫌屋里脏,都纷纷出去。
那男人被这么一折腾清醒了些,看见满屋子人,吓得魂飞魄散。
连连磕头:“饶命!饶命!有人给小的银子,说这里有个美人,让小的来……来……”
他说不下去了。
太后冷冷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神志不清的丫鬟,忽然开口道:“这丫鬟是谁的人?”
没有人回答。
白灵儿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死死盯着榻上那丫鬟,不正是青杏!
可是……青杏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安排了人,应该沈念念在这里!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院外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队大理寺的人进来,为首的官员快步上前,朝太后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微臣奉旨追查一桩刑案,臣等冒昧闯入,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眉头一皱:“什么案子?”
大理寺少卿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沉声道:“此人名叫赵二,是京城一带有名的地痞,身上背着一桩人命案。大理寺追查多日,今日得到线报便立刻来拿人。不想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白灵儿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安排的是远房表兄,虽说不学无术,但绝不至于背上人命案!
她又一细看,这哪是她的表兄啊!
她猛地看向沈念念。
念念站在太后身侧,神色平静。
白灵儿终于明白过来。
她的计划早就被识破了。
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会”了!
“太……太后娘娘……”白灵儿想开口,却发现声音抖得厉害。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只对大理寺少卿道:“既然涉及刑案,此人你带走便是。至于这丫鬟……”她顿了顿,“既是涉案之人,一并带走问话。”
“是!”大理寺少卿一挥手,侍卫们立刻上前。
白灵儿几乎要昏过去。
那是她的贴身丫鬟!
青杏知道太多,若是被大理寺一审……
她猛地扑上前想拦住,却被嬷嬷们架住。
“太后娘娘!那丫鬟是民女的人,民女愿意领回严加管教,求太后开恩!”
太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道:“涉案之人,自然该由大理寺审问。她若清白,自会放回。”
白灵儿浑身发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
大理寺的人带着男人和青杏,很快消失在院外。
围观的女眷们窃窃私语,看向白灵儿的目光,已从方才的惊讶变成了审视。
太后深深看了念念一眼,没有多问。
“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哀家自会处置。”
众人纷纷告退。
白灵儿抬起头,死死盯着沈念念,眼中哪里还有温婉,满是怨毒。
念念没有理会,扶着太后款款离去。
白府。
白灵儿跪在书房里。
“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白九卿气得脸铁青。
白灵儿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不敢隐瞒,大理寺一旦审问青杏,什么都会暴露。
她只能求祖父想办法。
白九卿听完,整个人跌坐在椅中。
“你……你这个孽障!”
他指着白灵儿,手指都在发抖:“你竟敢……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
白灵儿泣不成声:“祖父,灵儿知错了!灵儿……只想争一口气,没想到会这样……”
“争一口气?”白九卿惨笑,“你这一口气,要把整个白家搭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夜色,声音沙哑:
“方才宫里来人,传了皇上的口谕——白家涉嫌谋害皇后,着大理寺严查,任何人不得干预。”
白灵儿瘫软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窗外夜色沉沉。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白灵儿跪在地上,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另一边的郊外。
赵太妃手里的佛珠突然断裂。
浑浊的双眼顿时暗下来,最后闭上了眼睛,后悔的泪水流下。
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