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压下心里的震惊，他低声问道:“你是谁？”
瞎子没有回答，他只对阿生说一周后再来此处，届时他会告诉他一切，现在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罢，他跌撞地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上，阿生盯着他的背影，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阿生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许久，一动不动。
阿爷在身后喊了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声音有些发哑：“来了。”
他扶阿爷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继续往京城走，一路沉默。
回到沈府安顿好，阿生没有多留，他跟阿爷说了声有事要出去，便匆匆出了门。
陛下怎么会害死父亲……
坤宁宫里，沈念念正教着小皇子认些颜色。
“这个是红色。”小家伙伸手去抓她手里的红绸子，抓过来就要往嘴里塞。
沈念念连忙拿下来，小家伙也不哭，只是伸着手还要去够。
沈念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好秋韵笑着进来禀报：“娘娘，公子来了。”
沈念念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阿生大步走进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念念察觉到了，她让乳母把小殿下抱下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生看了秋韵一眼，沈念念会意，她让秋韵退下。
殿内只剩下姐弟俩。
阿生走过去在沈念念一旁坐下，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道：“阿姐，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沈念念看着他的神情严肃，心里也有些不安。“什么人？”
阿生把瞎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沈念念越听，她的脸色越白。
等到阿生说罢。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陛下不会做这种事。”
阿生放在一侧的手微微蜷缩，“我也不信，所以才进宫来说，看他有什么目的。”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她看着阿生，神情严肃:“那个人可还说了其他的？”
阿生点头:“他让我一周后去小镇等他，说会告诉我一切。”
沈念念皱起眉头想了想，“会不会有些危险……”
阿生也沉默了一会，“可是除了他，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念看着他，开口问道：“阿生，你信不信陛下？”
阿生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信，陛下贤明，不会做伤害沈家的事。”
沈念念握住阿生的手，她用力握了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元惠帝走进来看见姐弟俩的脸色，微微挑眉。“怎么了？”
沈念念看了阿生一眼，阿生把事情说了一遍。元惠帝听完，他倒是没有像沈念念那般激动，他坐在念念旁边，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一时无人开口，殿内安静极了。
“陛下？”沈念念忍不住开口。
元惠帝抬起头，目光平静:“有人等不及了。”
沈念念和他对视，两人都明白说的什么意思。
元惠帝接着缓声道：“朕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查了很久没什么进展，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这是好事，”他看向阿生，“你去见他，假装相信，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阿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念念也笑了：“要让他相信，这还不够。”
阿生看向姐姐：“那怎么办？”
沈念念看向元惠帝，“需要陛下和臣妾配合呢。”
元惠帝看见她眼里的狡黠，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朕和念念，得吵架。”
沈念念笑了，“还是陛下懂臣妾。”
阿生后知后觉地点头道:“是啊……做戏要做全套。倘若帝后不合的消息传出去，背后的人会放松警惕。”
沈念念点头，“是这个道理，并且……要夸大，不可开交。”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元惠帝，开始商量着具体的举措。
两人在具体行为上产生了分歧，沈念念想把错处归在自己身上，她不想让大元的皇帝有被人偷偷谈论的污点，元惠帝不同意，他深知世道对女子的苛刻，如果归咎到念念身上，岂不是她背负这“污名”……
阿生在一旁看着两人有些僵持不下，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二人信任彼此，并且为对方如此着想……
元惠帝怎么会害父亲呢，阿生心里想着。
那个人一定是骗子。
……
一周后，阿生去了小镇。
他换了便装，天不亮就骑着马出发了，到小镇的时候正是午后。
那个瞎子已经在等他了。
阿生下了马，他跟着瞎子进了一家偏僻的茶馆，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瞎子面前放着一碗茶，但是他没有喝。
阿生在他对面坐下，“我来了。”
瞎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阿生看着他，“你到底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
瞎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嘶哑的声音响起:“当年……我是沈将军身边的亲兵。”
阿生心里一震，他既这么说，肯定不怕查……当年的士兵肯定有幸存的。
“亲兵？”阿生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问道。
瞎子点头，“沈将军待我如兄弟，他死的那天……我就在他身边。”
阿生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是怎么死的？”阿生只能继续问道。
“战死，但不是被敌人杀的。”瞎子继续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阿生冷冷地盯着他。
瞎子摇头，“没有。”
“呵……你拿不出证据，让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瞎子闻言抬起头，他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朝向阿生的方向，“因为我的眼睛。”
阿生更疑惑了，“眼睛？”
瞎子嗯了一声，“功高震主啊……沈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太高，自古以来帝王冷漠多疑，”他顿了顿，“若不是我自毁双眼，怕是要丢了性命了。”
阿生冷笑一声，“可是你没证据。”
瞎子犹豫了片刻，仿佛不想说似的，最终还是开口了:“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
阿生随即问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