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宫里的花开得正好,太后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沈念念带着小皇子进来,小家伙刚睡醒,现在精神头十足,一进门就朝太后伸手,嘴里还喊着:“皇祖母,皇祖母……”
“给母后请安。”沈念念福身行礼。
太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念念快起来,”说着他牵过小皇子的手,“哀家的乖孙哟,又长高了些呀……”
小皇子趴在太后怀里,小手握着皇祖母的,乖乖回着:“高、高……”
沈念念在一旁坐下,太后摸着小皇孙的头,抬头看了念念一眼,她欲言又止。
沈念念没有看见,她正低头喝着茶。
太后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念念。”
沈念念抬起头:“母后?”
太后犹豫了一下,“皇帝选秀的事……”
沈念念笑着点头:“臣妾知道。”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惑:“你……不生气?”
沈念念一愣,她知道太后的意思了,她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太后道:“母后,您觉得呢?”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确实不像心里有疙瘩的样子,太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追问,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戏没看过?
有些事不必问,心里明白就行。
“小家伙又胖了不少……”太后换了一个话题。
沈念念笑道:“是胖了,乳母说他一天要吃五六顿呢。”
太后捏了捏团子的小胖手,“胖点好,胖点结实。”
……
选秀顺利地结束了。
入选的秀女一共有六人,家世中等,容貌不差。
封了两个婕妤,两个贵人,还有两个美人。圣旨意刚颁下去的时候,这六家欢喜得很,都觉得自家女儿成为宠妃指日可待。
可接下来的日子,新入宫的嫔妃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不是元惠帝不来后宫,是来,但不留宿。
偶尔白日里,元惠帝会去各宫坐坐,喝杯茶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就走。
晚上呢,他雷打不动地宣称住在养心殿,哪个宫都不去。
新妃子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
“陛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胡说什么!皇上正当盛年,怎么会不舒服?”“那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大家都沉默了。
……
这日,元惠帝来王婕妤宫里了。
趁着元惠帝来喝茶的工夫,王婕妤委婉地提了一句:“陛下,天色不早了,不如……”
元惠帝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却让她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朕还有折子要批。”元惠帝这次连茶也没喝完,直接起身走了。
王婕妤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沈念念正在喂小皇子吃果泥。
秋韵小声地把各宫的动静说了一遍,沈念念听完笑了。
“来团子,张嘴……”
夜深了。
坤宁宫的灯熄了,沈念念躺在床榻上,今日不知怎么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窗户上传来三声轻响。
沈念念弯起嘴角,她起身去开窗。
元惠帝从窗外翻进来,动作利落得很,一看就是做了无数遍。
他一身深色常服,头发束起,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意,让他整个人显得慵懒至极。
“等急了?”他低声问。
沈念念摇头,替他脱了外袍。
“陛下今日去哪个宫了?”
“王婕妤那里。”元惠帝语气平淡。
沈念念挑眉,“好看吗?”
元惠帝看了念念一眼,“不及念念好看。”
沈念念笑了,把他按到榻上坐下,自己去关了窗。
元惠帝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团子今日在母后屋里歇下的,这会儿他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手还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
元惠帝走过去看了他一眼,俯身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沈念念回来,两人一块躺下。
元惠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沈念念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
“陛下,您每天这样翻窗……”
元惠帝低头看她。
沈念念顿了一下,“万一被发现了……”
元惠帝亲了亲她的头顶,“不会。”
沈念念挑眉,不过也没有再多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沈念念忽然开口:“陛下……”
元惠帝摸摸她的发顶,“嗯?”
“您说他们……现在信了吗?”
元惠帝淡淡道:“快了。”
沈念念抬头看着他,“阿生那边呢?”
元惠帝捏捏她的脸:“阿生做得很好,不必担心。”
沈念念点点头,低下头往他怀里凑了凑。
“睡吧。”元惠帝伸手拍拍她的背,他的声音很轻。
沈念念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元惠帝看着她,眼底的爱意不加掩饰,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随后也闭眼入睡了。
沈念念在梦里翻了个身,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去了。
……
阿生又去见了瞎子。
这回他们约在了镇外的一座破庙里,四周荒草丛生,人烟稀少。
瞎子坐在那里,他的面前还放着一壶茶。
阿生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他的脸色不太好,可惜瞎子看不到。
阿生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道:“他选秀了。”
瞎子点头,“听说了。”
阿生的声音愤愤不平:“我阿姐在宫中被冷落,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