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听着他的声音，嘴角暗自勾起。

“心疼了？”

阿生咬牙切齿，“她是我姐姐。”

瞎子摸索着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元惠帝这个人薄情寡义，他当年能对你父亲下手，如今这么做……也不奇怪。”

阿生端起茶一饮而尽，把茶杯狠狠地摔在桌上:“我不会放过他的。”

瞎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

……

没过多久，边境果然起了战事。

一个小国不知死活地进犯边境，声势倒是不小，实际上却不堪一击。

阿生这次领兵迎战，三战三捷，对方乖乖递了投降书。

捷报传回京城后，朝堂上下对阿生自然是赞誉有加。

众人都等着封赏，心里猜着这次元惠帝还会不会对他加封……

元惠帝赏了阿生几箱金银绸缎，下了一道嘉奖的圣旨，不痛不痒的，压根没给阿生升职。

下朝时，阿生故意表现得脸色铁青，让有心人看进眼里。

元惠帝自然不会见他，他只让李德全传了一句话：“沈将军年轻有为，只是还需历练。”

一旁路过的大臣都面面相觑，心里不知想些什么，阿生知道目的达到了，他转身走了，也没有对李公公道谢。

大臣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都心里有了数，心想看来陛下和皇后娘娘真的生了嫌隙……

消息传到瞎子耳中的时候，他摆弄着草枝。

一旁的男人问道：“他打了胜仗，元惠帝却不给他升职，这可如何是好？”

瞎子笑了，他缓缓开口道：“要真升了职，就不对了……”

男人面露疑色，他看着瞎子:“此话怎讲？”

瞎子手里的动作不停，“如今元惠帝和皇后不合，若为真……又怎会封皇后的胞弟为将军呢？”

男人恍然大悟，“他是真的恨元惠帝？”

瞎子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至少……他已经开始恨了。”

男人又接着问：“接下来怎么办？”

瞎子想了想，“再试一次。”

男人看着他，“还试？”

瞎子缓缓开口：“咱们已经插了一位进宫，该用用了。”

男人沉默片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试一次吧。

……

林美人的家世不高不低，她入宫后一直安静有礼，像株不起眼的兰花。

元惠帝去她宫里坐过一次，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这日，林美人被召到了御书房。

元惠帝坐在龙椅上写着什么，林美人跪下行礼，他头也没抬。

“起来吧。”

林美人谢过陛下后，她站起身静静地站着，看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元惠帝抬头看了她一眼，“进宫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林美人点头，“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元惠帝嗯了一声。

林美人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找机会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事？”元惠帝忽然开口。

林美人吓了一跳，她连忙摇头，“没、没有了。”

元惠帝摆摆手，“退下吧。”

林美人行了一礼，乖乖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惶恐呢……

偏僻小镇。

“皇帝很少进后宫，也不常去坤宁宫。偶尔去也是看小皇子。”男人手里拿着小信纸，念给瞎子听。

瞎子听完，他低吟着开口:“看来帝后不合是真的了。”

男人也点头认同，“那咱们可以动手了。”

瞎子缓缓道：“再等等，等利刃彻底变成我们的。”

……

阿生又来了。

他这回的脸色比上次的更差，一坐下就灌了三杯茶。

“怎么了？”瞎子看不到他的脸色，但能听出他粗重的呼吸，他开口问道。

阿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打了胜仗竟不给升职，只赏了几箱东西给我，他这不是在羞辱我吗？！”

瞎子没有说话。

阿生自顾自地继续道：“我阿姐在宫里强颜欢笑……”

阿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能让她再受任何委屈了。”

瞎子听着，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你想怎么做？”

阿生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瞎子伸出手，摸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时机还没到。”

阿生抬起头，面上满是气愤着急:“什么时候才到时机？”

瞎子笑了笑，“快了。”

……

阿生走后，瞎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阿生终于成了他们的人，他满意地笑了，也不枉费他自毁双眼了……

阿生翻身上了马，直奔京城。

他没有回沈府，而是去了宫里。

御书房里，元惠帝正在等他。

沈念念也来了，她坐在一旁听阿生把瞎子的话转述完。

元惠帝听完点点头，“快就要动手了。”

阿生点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元惠帝转动着扳指，“继续演戏。”

阿生应了。

沈念念看向阿生，“阿生，辛苦你了。”

阿生摸了摸后脑勺，“不辛苦，倒是阿姐和陛下……”

沈念念也摇了摇头，“都是值得的。”

阿生点头，心里的坚定更甚。

为了掩人耳目，阿生走的时候故意表现得面色铁青，沈念念没一会儿回坤宁宫也是冷着脸，她回去后还故意摔了一个茶盏，被有心地宫人散播出去，宫里都知道帝后二人又生了嫌隙……

林美人听着宫人讨论，她听清楚来龙去脉后，立马开口训斥道:“大胆，陛下和娘娘岂能随意议论？”

宫人吓了一跳，林美人一向安静好脾气，今日不知怎么了，他们只是纷纷住了嘴不敢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