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掉在地毯上的手机闪了过一抹光。
陈隧放边擦头发边摇着昏沉的头去拿手机。
他的锁屏壁纸是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天黑无比的背景,路灯把大雨的颜色照得暖黄,一个身着全身黑的人撑着伞微微侧过头,迎面而来的车灯吞没了半边身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不远处“直江一中”的牌子。
一切都是孤独的样子,是陈隧放自己。
f:我睡不着
陈隧放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他是谁,点进去才发现是李逾降。
他们的聊天框很干净,仅有的三条消息两条是陈隧放发的,还有一条是现在李逾降莫名其妙地和他说“我睡不着”。
并不想回,也没有什么好回的。李逾降看到了他的消息记得给他回复就好。
陈隧放关掉手机,在沙发上休息。
四个人都很默契的从早上六点睡到傍晚六点,最迟睁眼的是陈隧放,居然没有被吵醒,像还在做梦一样。
农添乐留言说他们三个出去买菜,让他醒了想吃什么就发消息。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才出去不久,陈隧放只回复了两个字。
F:醒了。
复制,粘贴,发给李逾降。
切出去聊天框发现马佑也给他发了消息。
马佑:隧放哥,我是马佑
马佑:店里面的事老板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在查,你别担心哈
马佑:可能是之前那批人回来报复,你没事吧?老板最近忙在绿港出差,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老板说他会对这件事负责的
马佑:你现在有地方住吗?freeze可以提供住所
陈隧放回复说。
F:哦知道了
他把自己和李逾降是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马佑回复得很快。
马佑:???我怎么可能知道老板为什么睡不着
马佑:他睡眠质量一直很差
马佑:最近出差很忙可能没时间睡吧
马佑:哦对了,砸你家的人查出来了,和上次截货的是同一批,我在和对方谈判,给你赔多一点
陈隧放没有回复,知道结果就行。
农添乐他们回来了,几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五个色香味俱不全的菜。
陈隧放接下来十几天都有些忙。
房子被砸了,事情也有人帮他处理好,他暂时没有去处,待在农添乐家里直到第七天他看好了新的房子。
农添乐是自由职业,有空就会陪着陈隧放跟中介去看房。看了有七八套之后,陈隧放终于累了,走不动了,也被忽悠成功了,拍板了一套两室两卫一厅一厨,在七楼,上一任租客刚搬走半个月,所有家具齐全,拎包便可入住。
“拎包入住”也得有包可以拎,陈隧放终于舍得回去收拾家里了。挑了周末,叶革秩开的车,四个人到了以后发现这片地方实在难以下脚。
陈隧放请了两个工人帮忙,收拾了一天,把废墟收拾成毛坯,空得让人忘记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陈隧放在隔壁的复印店打印了几张纸,贴在新装的门上,红底黑字。
“旺铺出租,联系人陈隧放1xxxxxxxx”
陈隧放自己看见“旺铺”两个字都觉得好笑得不行,别说农添乐他们了。笑完后他用笔把“旺铺”叉掉了。
处理好住的事,陈隧放也买了辆代步车。
在石驹手下工作的时候,公司配了代步车,但是现在辞职了,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石驹给租的房子也退了,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收拾,只是去还钥匙。
被砸的那套房子他最后也只是收拾出来几件衣服,没有任何是属于陈隧放值得保留带走的东西。
马佑后面又陆陆续续的发来消息,是关于砸他家的事,汇报着进度,很尽职尽责。不过陈隧放都没有理会,直到马佑问他要卡号打赔款,他才回了消息。
搬进了新家有两天了,陈隧放还是不能适应这里。他洗完澡,裸着上半身回房间找T恤,暖气开得很重,扫到身上很舒服。
最后居然还是在浴室找到他的T恤,陈隧放白找了一趟。他穿上衣服,摸了摸腰后,那块伤疤的存在感很强,贴着手心的感觉让人生恶。陈隧放在恼火中想起距离李逾降答应他的纹身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自己和李逾降的聊天框,打字。
F:纹身。
发完消息陈隧放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去客厅吃饭。
陈隧放刚把外卖打开,手机就响了,先是两条消息提示音,然后是视频通话的申请。
f:我明天回去
f:纹身的事,后天能开始
陈隧放看完消息,接通电话。
“干什么。”陈隧放拉开椅子坐下。
屏幕被李逾降的脸占据了一半。他凑得很近,面色平常,背景看不出来是哪里。意料之外的被接起电话,有些迟疑。
“没事。”李逾降说“就是看看你。”
“傻逼。”陈隧放扒了口饭,把脸颊堆得鼓起来。
他立起手机怼着自己的脸拍了两下,反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