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希不希望我活着?”西里斯忽然问。
“.....我不知道。”辛米娅干巴巴地说。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辛米娅没听出来他有没有生气,心里忽然有点慌,“你——”
“吵不动了。”西里斯打断她,“睡吧。”
沉默了很久,当辛米娅以为西里斯真的睡着了时,他的声音又传来,“辛米娅。”
“干嘛。”
“你说,哈利现在在干什么?”
“我哪知道。”
“我猜他在睡觉。”西里斯轻声说,“应该比这儿暖和。”
“他会不会饿?”西里斯又说。
“你烦不烦?”
“我担心。”
辛米娅叹了口气,西里斯又开口:“辛米娅。”
“干嘛。”
“如果我死在半路上——”
“你会的。”
“听我说完。”他顿了顿,“如果我死在半路上,你……你别忘了我。”
辛米娅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那种记着。”他接着说,“我是说——如果有人来救你,如果你有一天出去了——你别忘了告诉我,彼得死了没有。你别忘了告诉我,那个男孩活得好不好。你别忘了告诉我——”
他停住了。
“告诉你什么?”
沉默。
“……告诉我,我有没有成功。”
“你不会成功的。”她说,“你会死在海里。摄魂怪会来。或者饿死,或者淹死,或者冻死。你不会成功。”
“那你也告诉我。”西里斯说,“告诉我,我死了。告诉我,我试了。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告诉我,我至少试过了。”
辛米娅没有说话。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睛。想起他嘴唇动的那个形状,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她理解了吗?
没有。
但她开始理解另一件事。
有些人选择死,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父亲挡在她面前的时候,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她活。
西里斯要游过那片海,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杀彼得。
他们选择的是那件事,不是死。
死只是代价。
“我会记住的。”她说,“如果你死了,如果有人来救我,如果我能出去,我会记住——你试过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西里斯说:“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十二年来第一次。
那天晚上(如果阿兹卡班有晚上)辛米娅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声音。
“辛米娅。”
她睁开眼睛,“干嘛。”
沉默了几秒。然后那头说:“再见。”
辛米娅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刚被关进来的时候,隔壁第一次传来声音。她问是谁。
他说西里斯·布莱克,你肯定听说过我的名字,叛徒,杀人犯,报纸上天天写。
她说我是辛米娅·拜尔斯,食死徒,黑魔法使用者,报纸上也写过。
西里斯说,哦。
辛米娅说,哦什么哦。
接着他们吵了十二年。
但现在西里斯要走了。
他站在生死的边缘,对她说再见。
辛米娅张了张嘴,然后她对着墙壁,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见。”
没有回应。
第二天辛米娅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阿兹卡班——这里本来就很安静,但不是这种安静。
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少了一个人的翻身、少了一个人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她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一整天。
没有声音。
辛米娅喊他的名字:“西里斯。”
没有回应。
“西里斯·布莱克!”
没有。
“你这个疯子,” 辛米娅气得骂他,声音发抖,“你他妈真的走了——”
没有回应。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十二年了,她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想看看隔壁——踉跄着走到铁门边,把脸凑到栏杆上,朝隔壁看。
看不见。只能看见隔壁牢房的一角,空的,什么都没有。
西里斯的大黑狗。那只压在她身上起不来的大黑狗。那只几乎和熊一样大的狗。
辛米娅一直觉得他出不去。
但她忘了——狗可以变瘦。
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每天只有那点泔水,谁不会瘦?
她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空气里还有一股咸咸的味道。
辛米娅靠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
她的心揪了起来。很紧,很疼,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辛米娅坐了很久很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墙壁说:“你会死在海里的。”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但你试过了。”
“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