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西里斯越狱的一年后,辛米娅也出来了。
别误会,阿兹卡班可没有刑满释放这一说。被关在这里的人,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在了这里。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摄魂怪来来去去。
突然有一天,墙塌了。
神秘人的残党策划了一场劫狱。
咒语、混乱、尖叫、火光。辛米娅蜷在角落里,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只手伸过来,拽起她。她太瘦了,轻而易举地被人拖着走,拖过走廊,拖过阶梯,拖到外面。
外面。
辛米娅十二年没见过外面了。
风。真正的风,不是从石头缝里渗进来的那种。
辛米娅抬起头,看见灰色的天空,看见海鸥在飞。
她被塞进一艘船里,船晃得很厉害,她回过头,看着阿兹卡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辛米娅自由了。
但她不知道这算什么自由。
食死徒们把她搬进了一座庄园。
很大,很豪华,但里面很黑,窗户都被遮住了,分不清白天黑夜。
辛米娅走在那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会动的画像——画像里的人看见她就皱眉头,转开脸。
那些人是神秘人的残党,食死徒的余孽。她曾经是其中一员,在她无路可走的时候。
但他们把她救出来了。
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也许只是顺手。名单上有她的名字,他们照着名单救人,不管她是边缘角色还是核心成员。
算了。
她不问为什么。
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庄园里有一个男孩。
黄色头发,很瘦,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脸上总带着一种欠揍的表情。
辛米娅第一次在走廊里撞见他的时候,他正对着空气骂人。
“破特,你这个蠢货——”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男孩骂的是詹姆的儿子,哈利·波特。
那个黄头发的男孩骂骂咧咧地走远。他的脸让她想起一个人——马尔福。一个傲慢的、梳着油头的男人。
这是他的儿子。
马尔福的儿子在骂波特的儿子。
世界还在转,在她被关了十二年之后,世界还在转,孩子们长大了,继续骂着他们父辈骂过的人。
辛米娅还遇见了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在走廊尽头,黑袍子拖在地上,脸色苍白,油黑的头发垂在脸侧。
看见她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说,“拜尔斯。”
辛米娅停下了脚步,“斯内普。”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辛米娅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莉莉,詹姆的妻子,西里斯的朋友,她的朋友。
斯内普喜欢过莉莉,但他们后来决裂了。
斯内普恨詹姆·波特。
他现在站在这里,在神秘人残党的庄园里,看起来像他们的一员。
辛米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让她惊讶的,是在某天晚上看见了小矮星彼得。
辛米娅盯着那个人,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只早就该死的老鼠,心里一沉。
彼得还活着。
西里斯说他在预言家日报上看见了彼得,躲在韦斯莱家,变成老鼠。他说他要出去杀了彼得。
她不知道西里斯后来怎么样了,只知道他逃了出去,跳进海里。
已经过去一年了,连辛米娅都出来了。
如果彼得还活着——
如果彼得还在这里,在神秘人的庄园里,在他们这群人中间——
那西里斯呢?
他游到岸边了吗?他找到彼得了吗?他——
他死了吗?
辛米娅站在那里,彼得抬起头看她,眼神闪烁,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但她走的时候,手在发抖。
好在她后来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西里斯·布莱克越狱了。魔法部在追捕他,到处都贴着通缉令。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逃到国外了,有人说他躲在某个地方等着报复。
但没有人知道他死了。也没有人知道他活着。
辛米娅站在那些通缉令前面,看着上面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伸手把那张通缉令撕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辛米娅没过几天清闲日子,就被安排出去干活。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辛米娅已经十二年没握过魔杖了,她差点死在那。
十几年没施过咒的人,突然被扔进战斗,结果可想而知。
咒语偏了,躲闪慢了,反应迟钝得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她本来就是。
和辛米娅一起执行任务的人骂她废物。
后来任务越来越多。
他们发现她虽然生疏,但底子还在——家族血脉,魔法天赋。
辛米娅开始单独执行任务,开始有人用正眼看她,不再是那个“刚从阿兹卡班捞出来的废物”。
她重新学会了施咒,重新学会了战斗。
大概一个月后,伏地魔突然说要进攻拜尔斯家祖宅。
辛米娅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拜尔斯家祖宅。
她家。
当年拜尔斯家几乎被灭门后,只剩下辛米娅一个人。辛米娅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全部家族遗产,她是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继承人。
然后她被抓进了阿兹卡班。
终身监禁。
魔法部的判决书写得很清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名下一切资产收归魔法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