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是在三年级。
那时候卢平还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天上完课，哈利留下来问问题——关于摄魂怪的事。
卢平教授解答完之后，从抽屉里翻东西，拿出来一张旧照片。
“那是——”哈利顿住了。
莱姆斯看了一眼照片，笑了笑。
“你父亲。”卢平指着中间那个和哈利长得很像的人，“詹姆·波特。”
哈利盯着那张脸。
和他一样凌乱的黑发，和他一样圆圆的眼镜，但笑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开心。
詹姆的手臂揽着旁边一个红发女人——那是莉莉，哈利的母亲，她也在笑，眉眼弯弯的。
哈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笑过。在别人嘴里，他们总是静止的，庄严的，像纪念碑。
但在这张照片里，他们是活的——詹姆正在说什么，莉莉锤了他一下。
“这是掠夺者。”莱姆斯指着照片上的人，一个一个介绍，“你父亲，我，还有——”
他的手指停在另一个人身上。
英俊。这是哈利的第一反应。
那人靠在詹姆旁边，黑发随意地垂着，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所有人都想成为的人——太帅了，太酷了，太耀眼了。
“这是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说，声音轻了一些，“你父亲的……最好的朋友。”
哈利愣了一下。
西里斯·布莱克。他知道这个名字。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杀人犯，据说出卖了他父母的那个叛徒。
但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那么张扬的人，怎么也没法把他和通缉令上的那张脸联系起来。
“他——”哈利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是你的教父。”莱姆斯说，“你父母本来想让你叫他……算了，不重要了。”
哈利盯着照片。
然后他看见了旁边那个人。
一个女孩。
她站在西里斯身边，被他的手臂揽着——很亲昵的姿态。女孩长得很漂亮，深色的头发。
西里斯正低头跟她说些什么，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那是谁？”哈利问。
莱姆斯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辛米娅。”他说，“辛米娅·拜尔斯。”
“她是……布莱克的女朋友？”
“以前是。”莱姆斯说。
“后来呢？”哈利问。
莱姆斯看着他，“后来，战争来了。”
接着，莱姆斯把照片递给哈利，“给你。”
哈利愣住了：“什么？”
“这是你父母的照片。”莱姆斯说，“你应该留着。”
哈利接过那张照片，低头看着上面还在动的人，“卢平教授——”
“下课了，哈利。”莱姆斯说。
在三年级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哈利经常会把照片拿出来看。
詹姆和莉莉在笑。莱姆斯年轻得不像后来那个疲惫的教授。西里斯手臂搭在一个女孩的肩膀上，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
那个女孩。
哈利不知道她叫什么。
卢平说过，但他忘了。当时他太震惊于看见父母，后来又被西里斯的事搅得一团乱，那个名字就那么滑过去了，没记住。
哈利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软软的。
原来西里斯也有这样的时候。
原来他也曾这样看着一个人。
原来他也曾这样——活着。
他们两人相认之后，有一天，哈利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卢平教授给我的。”他把照片推到西里斯面前，“三年级的时候。”
西里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想留着它吗？”哈利问。
西里斯抬起头，“什么？”
“这张照片。”哈利把照片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想留着吗？”
西里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还在动，还在偏开头，嘴角还翘着。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用。”他说。
哈利愣了一下。
“这是你父母的照片。”西里斯说，把照片推回给哈利，“你应该留着。”
哈利看着那张照片。詹姆和莉莉在笑。卢平温和地站着。西里斯低头凑在女孩耳边。
这是他的父母。
这是西里斯的过去。
“那就把它放在家里，好吗？”哈利说，笑了笑，“放在格里莫广场。我们家里。”
哈利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对了，但他看见西里斯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好。”西里斯说，“放在家里。”
哈利笑了，故意不提起那个女孩，不问那些会让西里斯更难过的事。
四年级的时候，赫敏把预言家日报拍在他面前，“阿兹卡班越狱了！好多食死徒跑出来了！”
哈利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头版上印着几个名字，大部分都是他没听过的。他的目光往下移，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停住了。
辛米娅·拜尔斯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哈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大概是以前在哪儿扫到过，或者在什么名单上看见过。
“怎么了？”赫敏问。
“没什么。”他说，“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赫敏凑过来看了一眼：“辛米娅·拜尔斯……好像是哪个纯血家族的，但我不太熟。”
“食死徒呗。”罗恩耸耸肩，“又一个食死徒。”
哈利把报纸还给赫敏，没再想这件事。
辛米娅·拜尔斯。
大概又是一个食死徒。
哈利不知道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一张照片里。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曾经被西里斯揽着肩膀，凑在耳边说话。
他看着报纸，扫过那个名字，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就算哈利看见了辛米娅本人，大概也没办法把她和照片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