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辛米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
盖勒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说:“你挺识时务的。”
辛米娅没理他。
“跟着我,比跟着他好。他太正派了。正派的人,活着累。”
辛米娅还是没理他。
盖勒特站起来走了。辛米娅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
这两天,盖勒特的事业有了点起色。
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资助,还是又有新的追随者加入。他们不再风餐露宿了,住进了一个还算体面的房子里。有床,有热水,有热饭。
辛米娅看着盖勒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安排这个,指挥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弄完这些后,盖勒特又出了趟门,接着乐滋滋地回来了。
门一推开,辛米娅就看见他脸上挂着笑,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好事你快来问我”。
辛米娅故意没问,继续翻手里的破书。
盖勒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辛米娅抬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他不说话,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根魔杖。
辛米娅盯着那根魔杖看了两秒,又问:“干嘛?”
“你猜我刚才去干嘛了?”
辛米娅想了想:“……保养魔杖?”
盖勒特的笑容僵了一下。
“保养魔杖?我大晚上出去,保养魔杖?”
“那你去干嘛了?”
盖勒特深吸一口气,把那根魔杖举到她眼前:“你仔细看看这个魔杖。”
辛米娅认真地看了。
魔杖。木头的。有点长。看起来挺旧。上面好像刻着什么花纹。
她看了半天,抬起头:“看完了。”
盖勒特盯着她:“就这?”
“嗯。”
他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这不是我原来的魔杖。”
“哦。”辛米娅问,“所以这是你新买的魔杖?”
盖勒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算了。”
“你真不识货。”
辛米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好奇了:“到底怎么了?这魔杖不也就那样,和我那个长得差不多。”
盖勒特瞪着她,说:“差得远了去了。”
他把魔杖举到她眼前,指着杖身上的花纹:“看见这个了吗?”
辛米娅凑近了看。
是花纹。很细,很密,刻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一点淡淡的银光。
“这什么?”她问。
“老魔杖。”盖勒特说,“接骨木,夜骐尾羽。传说中的死亡圣器。”
辛米娅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盖勒特:“死亡圣器?”
“对。”盖勒特把魔杖握在手里,轻轻一挥。一道银光闪过,窗外的树枝应声而落。
“传说中的老魔杖。无敌的魔杖。”
“你从哪儿弄来的?”
“抢的。”
“……你不是说你不抢劫的吗?”
“现在抢了。”
那天晚上,盖勒特一直在摆弄那根魔杖。
辛米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盖勒特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事。”
“那你看我干嘛?”
“看你有没有变胖。”
“什么?”
“这几天吃得好,你好像胖了点。”
盖勒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没胖。”
“胖了。”
“没胖。”
“脸圆了。”
盖勒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左看右看。辛米娅在后面偷笑。
他转过头:“你故意的?”
“什么?”
“故意说我胖。”
“我说的是实话。”
盖勒特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现在都不怕我了。”
辛米娅愣了一下。
她怕他吗?
刚开始可能怕过。但后来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人。习惯了他的狂,他的穷,他的不讲理。
就像习惯了一个朋友。
“因为你不是黑魔王。”她说。
盖勒特挑眉:“现在不是。以后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辛米娅靠在椅背上,“现在的你,就是个穷光蛋。”
“行。”盖勒特说,“穷光蛋就穷光蛋。总有一天,你会改口的。”
辛米娅看着这个金色的、狂傲的、穷得叮当响还做梦改变世界的人。
她跟着他,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群人换到另一群人。台下坐着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时候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不错的。
不用想过去,不用想未来。就跟着这个疯子,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群人到那群人。
看他演讲,看他骗吃骗喝,看他穷得叮当响还摆出一副未来领袖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