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瑾年摇头:“确是如此。未曾谋面,未曾接触,书信往来也没有。”他顿了顿,补充道,“只听说她在领事馆任职。”
“你这算不算是天上掉下了个美娇娘?”叶长风调侃道,“何嘉颐精明能干,颇有手腕。还有,传闻这何嘉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真美人。”
“你我同在英伦数载,听闻?你听谁的闻?”
“我母亲。”叶长风无奈地笑了笑,论自家母亲大人什么长处,便是这舌头,社交圈中什么大惊小怪,她都搜罗得彻底,前两日晚上在家中起居室,她把自己不在国内这段时间所听闻事无巨细,给叶长风说了个遍,听得人头昏额裂。
美人吗?凭他金陵席家嫡子的身份,什么美人没见过。
何况,真要论及美么?席瑾年眼前又浮现起昨日那双杏眸和那苍白的身影。
两人又闲谈片刻伦敦旧事,叶长风话锋一转,提起一事:“瑾年,有件事,或许你知道。”他压低声音,“从英伦回来前,我听到一些风声。欧洲金融世家的触角,已经开始伸向远东了。”
“你是说……沃伯格?”
“正是。”叶长风点头,“沃伯格家族的狮鹫一支,早在两年前便开始秘密向远东渗透。手法极其隐蔽,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控股本地实业和银行,更与某些买办世家……”他看了席瑾年一眼,没有明说,“……关系匪浅。另,据说执掌这支狮鹫分支的实控人,极其神秘,从不公开露面。”
“狮鹫……”席瑾年缓缓重复这两个字,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起来。沃伯格家族的实力他当然清楚,这是西方古老的金融世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悄然进入远东,绝非小事。
叶长风看着好友,眼神灼灼:“我们当初在康桥彻夜长谈的计划,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紧迫。”
席瑾年沉默。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江面上轮船往来如织,这座城市的脉搏在晨光中清晰可感。
“长风,”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既归来,便已做好准备。家父与央行几位高层有旧,我此次回国,会进入央行任职,具体职位这几日就能定下。中央银行之职,是我之责任,亦是我之阶梯。你放手去筹备你的银行,政策、批文、乃至初期信誉的背书,我来设法。”
“好,以茶代酒。”叶长风举起白瓷茶杯,席瑾年与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命运的丝线,也正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