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一直睡到深夜才慢慢爬起来,胃部还有点难受,主要是一天多没进食,之前吃的鸡蛋又全部吐出来,约等于白吃。眩晕症也好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她勉强撑着床坐起来,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不是自己之前所在的病房,什么时候换了病房?
林砚君撑在床上良久,准备转身下床。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灯突然打开。
林砚君本能闭眼,适应光线后,才看到沈淮樾站在自己面前,她坐在床边一时愣住了。
沈淮樾手里在摆弄一个很小的东西,林砚君认出这是她的助听器:“沈先生,请把助听器还给我。”
他若有所思:“……原来这个小东西叫助听器,刚才连徐会计都答不出来。”
林砚君皱眉盯着他,这会儿没有助听器,她一个字也听不到,只能观察沈淮樾的表情、动作和口型。但这让她观察得很不爽,沈淮樾说话像嘴唇张不开,她看得很吃力。
所以沈淮樾现在是在和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林砚君坐在那里,盯着沈淮樾的手摆弄助听器,又重复了一次:“可以把助听器还给我吗?我听不见你讲话。”
沈淮樾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下一秒就摊开手掌。他的手很大,两个耳道式助听器安静躺在手掌上,上面原有的污渍好像也被清理了。
她一把拿过来,检查了电池后便带上,又尝试鼓掌拍手,但一无所获。明白到什么的林砚君沉默取下助听器,放在一边,一脸平静。
沈淮樾没理解她的动作,于是掏出手机放大字号给她打字:“为什么不用?是它坏了吗?
林砚君有点意外沈淮樾会给自己打字,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问题:“现在用不了,因为我听不见了,助听器暂时没用了。”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不过,得益于昨天的变故,沈淮樾现在也有了一些接受能力。他坐在床边,打开一个软件,放在林砚君面前。林砚君看出这是自己经常用的语音转文字软件,他连这个都发现了?
林砚君不由得多看了沈淮樾几眼。
沈淮樾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君君,从你病发到现在,将近30小时,足够我了解你的疾病……你昨天说你自己是‘地狱副本’,或许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我的实力可以有效把它从地狱难度降低。”
林砚君时而盯着手机屏幕,时而看着沈淮樾,双眼充满不可思议,大脑正在飞速旋转,沈淮樾这是……认真的吗?不对,他的反应看起来真是认真的!
这是正常反应吗?普通男人早就知难而退了,为什么沈淮樾还要迎难而上?这不合理。
“君君。”沈淮樾捧住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我知道你的病一辈子都治不好,我也没办法代替你痛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每次生病我一定会在,我会给你按虎口,陪你输液。”
林砚君拿开他的手,低头扫过手机屏幕后,对沈淮樾说:“其实我们只要坚持这两年就可以,本来就是我答应你了,结婚两年总是要做到的。”
“为什么?”沈淮樾看起来很受伤,眼里有委屈,“为什么一定是两年?”
“……因为这是你最开始提的要求。”林砚君看一眼手机屏幕,神情有点莫名其妙,“你自己说好两年的,我当然要遵守。”
“但是我昨天也说过,我根本就没想过两年,那是忽悠你的。”沈淮樾盯着她的眼睛,“君君,你的世界,我是一定要挤进来的。你所有的‘地狱’都会有我一份。”
林砚君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她感觉胃有点疼:“这件事能先放一放吗?我想吃东西……”
沈淮樾愣住,又立马起身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保温桶里放了好几个盒子,装着蛋羹、米饭、蔬菜等。
林砚君闻到饭菜的香气,就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也不管沈淮樾是不是在边上看,直接吃了一口蔬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头晕后吃的饭真好啊——
她全然沉浸在能进食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注意一只手悄悄抚上她的后背。
沈淮樾见林砚君吃得全神贯注,都忽略了自己,一时有些郁闷。但转念一想,君君在吃他准备的饭菜,约等于接受了他,想和他一起吃饭,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重手上的力道,想让林砚君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林砚君似乎有了反应,她的后背突然挺直。嘴里嚼着饭菜,睁大眼睛盯着沈淮樾,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
沈淮樾看着她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擦掉了林砚君嘴角的一些油渍。林砚君从没被长辈以外的人做过这个动作,所以她本能地拉开距离,背对沈淮樾继续吃饭。她还边吃边奇怪,沈淮樾这么做是为什么。
大手再次抚上她的后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林砚君一口鸡蛋含在嘴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后背上的那只手仿佛看出林砚君的不自在,还恶趣味地向下游走,林砚君“蹭”得一下就紧张了,转过身,满脸通红地盯着沈淮樾:“你,你干什么?”
沈淮樾微微靠近她,贴着她额头说:“我在照顾我的老婆,你以为是做什么呢?”
林砚君在心里翻个白眼,囫囵吞枣吃完最后一口,将保温桶放到一边后,就准备缩回被子里睡觉,却被沈淮樾拉起来了:“哎——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