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归怒吼着,她的声音甚至压过了李岁聿那恐怖的剑鸣。
宋春归浑身的骨骼在恐怖的剑压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咯”声,她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入了龟裂的石板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乌黑的霸王枪枪杆“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她很清楚,退一步,身后的同伴就会瞬间化为这片浊场里的肉泥。
她更清楚,以自己区区凝气境的低微修为,若是硬接这一招,下场唯有神魂俱灭。
宋春归猛地咬死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腥甜的铁锈味,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眸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血祭霸王!”
“轰——!!!”
一股惨烈霸道的气息从宋春归的体内轰然爆发,与此同时,宋春归戴在脖颈上由沈长庚亲手挂上去的墨玉平安扣在此时在空气中产生了细碎的裂纹,在咯咯作响的玉碎声中,平安扣变成了一地的破烂。
“轰——”
与此同时,宋春归恐怖灵力勃然而出,万年凝气境的宋春归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绝对不是一个凝气境的人该有的力量,这是见真境!
从凝气境到见真境!
是禁术吗?
不是!
这般充盈可怕磅礴的力量更像是被封存已久,此刻打破了封印倾尽全力而出。
宋春归的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这些血珠在半空中瞬间蒸发,化作一团浓郁的血色气焰,将她整个人连同霸王枪包裹在内,她竟然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寿元,来换取这短时间内突破极限的力量。
一股惨烈至极霸道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在九幽深处的远古凶兽,从宋春归的丹田气海深处轰然撞击而出。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变故陡生。
紧贴在宋春归胸口处,那枚由沈长庚亲自挂上的墨玉平安扣,突然爆发出刺目而诡异的暗红色幽光。
在这股狂暴至极的内部冲击与外部剑压的双重倾轧下。
“咔……咔啦啦……”
一声细碎却又清晰无比的玉石开裂声,突兀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里响起。
那枚平日里温润漆黑的平安扣,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墨玉平安扣彻底粉碎。
玉屑化为飞灰的瞬间,
“嗡嗡嗡——”
原本属于凝气境那微弱如萤火般的灵力,在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股浩瀚磅礴至纯而又生机勃勃的灵力。
从凝气境,到破浊境,到铸心境,再到见真境……
那股力量就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狂妄,一路碾压、攀升,最终,在一声震动天地的枪鸣声中,硬生生停在了足以让万物臣服的境界——
见真境!!!
“这……这怎么可能?!”季景佳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这不是普通的越境……她的灵力,竟然一直被封印在体内?!”
这不是凭空借来的力量,而是封存在这具年轻躯体里,属于见真境磅礴灵力的绝境复苏。刹那间,宋春归浑身的伤口在肉眼可见中愈合,飘散在空中的血液都像是红色的水滴漂浮在她的身边,那常年被灵力强化的身体此刻浑身的经脉都流淌着充盈的灵力,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充满力量!
她握枪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甚至能看到血管在皮肤下剧烈地搏动。
她握枪的姿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山岳,稳如磐石。
狂风卷起宋春归猎猎作响的残破衣摆她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宛如魔神降世般冷酷的未来剑仙。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在月光下,因为无法做饭而痛哭流涕脆弱的十七岁少年。
她想起了在过去十九年间,李岁聿的悉心教导。
想起了那句带着绝望叹息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那么伟大。”
“大师兄!!!”
宋春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巨钟,带着见真境的威压,轰然撞向半空,“你说你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杀人!”
半空中,正在挥下那一记灭世绝杀的李岁聿,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空洞、被十年修仙界的残酷洗脑得只剩下杀意的眼眸深处,竟然罕见地掀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宋春归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满脸的泪水混杂着滚烫的血水蜿蜒而下,通红的眼睛里燃尽了她所有的灵力,她将浑身翻滚的见真境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霸王枪中。
暗黑色的枪身瞬间被鲜血染成了妖异的赤红!
“你要为所有因为你一己之私而害死的人,付出代价!”
“血债——血偿!!!”
“天崩地裂——杀!!!”
“轰——”
宋春归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为直径数十米的深坑,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燃烧着暗红色业火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血色残影,迎着那道仿佛能将青州城一分为二的黑色剑光,义无反顾、玉石俱焚地撞了上去。
一边,是压抑了十年,冷酷无情、剑意大成的未来剑仙,斩出的灭世一剑。
一边,是冲破封印,燃烧精血,霸道无匹的少年枪仙,刺出的绝地反击。
“轰隆隆隆隆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在那两股属于这世间最顶级的绝对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的瞬间,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能量直接绞碎了周围的空间法则,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绝对真空与音障。
万物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刺目到让人双目流血的纯白强光,宛如一颗在平地炸开的超新星,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青州城的上空,仿佛升起了一轮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红色大日。
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将地皮狠狠刮去了三尺。残存的醉仙楼在瞬间化为齑粉,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建筑、树木、街道,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碎,瞬间夷为平地。
……
不知过了多久。
那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白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散去。
听觉里最先涌入的,是残木被烈火吞噬的“劈啪”声,以及风卷过满地废墟时,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土味、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兵刃碰撞后残留的金属铁锈味。
“咳……咳咳咳……”
祁司元从一堆滚烫的瓦砾中艰难地爬了出来,灰头土脸,手指剧烈颤抖着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脖颈,“死……死了吗?我们还活着吗……”
她强忍着耳鸣环顾四周,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原本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街道,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焦黑浓烟的巨大陨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