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佳的眼神亮得可怕,那是属于少年人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会让他们背负着吃人的罪孽。”
“我会找到办法。我会找到一条,让他们既能拥有灵力,又能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地活下去的路。”
说完,季景佳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大步朝着祠堂外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仿佛是在与这个腐朽的宗门制度,做最后的切割。
“站住。”
背后,传来了季寒月尖锐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这么想的吗?!你以为你很伟大很聪明吗?!”季寒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儿子那执拗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痛苦到极致的情绪。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十万大山查明真相吗?。”
季寒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波动的玄铁令牌,用力地砸向了季景佳的后背。
“砰”的一声,令牌砸在季景佳的背上,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去啊!带着你的朋友去啊!”季寒月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去看看十万大山的深处到底有什么!去看看上一个像你这么天真这么伟大想要拯救世界的人……”
“他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季景佳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可以畅通无阻进入十万大山禁地的天机令,紧紧地握在掌心,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出了祠堂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在季景佳身后轰然关闭。
昏暗的祠堂内,只剩下季寒月一个人。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那个远去的永远不会再回头的挺拔如松的少年背影。她那张一直维持着高贵冷酷不容侵犯的脸,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她想到了很多年前。
想到了那个同样穿着一身白衣,眼睛里有星星,在天机阁,信誓旦旦地说着“我一定能找到救世之法,我不想让大家再互相残杀”的精才绝艳的少年。
沈无忧。
那个耀眼得让所有人自惭形秽的沈无忧。
季寒月突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她那永远挺拔的脊背,终于在此刻无力地弯曲。
她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普通人,缓缓地颓丧地蹲在了那排冰冷的祖宗牌位前。
空旷死寂的祠堂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声,像是野兽濒死的哀鸣,又像是在为那个永远回不来的故人,唱着一首迟到了二十年的挽歌。
夜幕降临,天机阁在星光下显得尤为寂静,只有那些巨大的齿轮还在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运转声。
静心苑内。
祁司元正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瞅,确认那些像木头人一样的守卫都站在百步之外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屋内的几人。
宋春归目光炯炯地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季景佳。
其余三人也都看着季景佳,
“都准备好了吧”祁司元沉声问道,
“咱们等这一天不是很久了吗。”
“出发吧。”萧聆叙第一个站起来,
深夜丑时。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浮空岛的边缘,终于来到了十万大山。
这里没有巨大的齿轮,也没有奢华的建筑,只有一座光秃秃的被浓重夜雾笼罩的险峻黑山,
当他们靠近山脚的一瞬间,所有人的汗毛都在同一时间竖了起来。
“退!”宋春归一把将走在最前面的季景佳拉到身后,就在他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气中突然荡漾起一层透明的涟漪,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几乎笼罩了整座十万大山的超级阵法,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
这是一座由成千上万个古老复杂的血红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封山大阵,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地扭曲游走,仿佛有生命一般,站在这座大阵前,他们就像是五只面对着洪荒巨兽的蚂蚁,只要敢越雷池半步,就会瞬间被狂暴的阵法之力绞杀成虚无。
“嘶——”祁司元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阵?我怎么感觉它在呼吸?”
“太古绝阵……锁天囚地灭绝大阵……”
季景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座宏伟而恐怖的阵法,“怎么可能……这种阵法只存在于天机阁的残卷传说中,需要耗费数条极品灵脉和无数强者的心血才能布下。沈无忧......他当年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宋春归握紧了霸王枪,眼神凌厉,“令牌。”
季景佳从腰间掏出那个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波动的玄铁令牌,
“嗡——”
那些狂暴的血红色符文在接触到令牌的瞬间,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裂缝,在封山大阵上缓缓裂开。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浓烈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的风,从裂缝深处猛地吹了出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