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忽然又想起方才做了个什么梦,倏然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露出了最软弱不堪的样子。
他慌乱地想爬起来,手向身后撑,却不慎碰到了苏呈的腿,他耳后一下红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那样的神情,看上去和生气了很像,于是苏呈便理所应当地当作是自己又触碰到他身体把他惹毛了。她讪讪地站起来,心虚地说道:“我这回不是故意的,是想把你放到沙发上睡……”,可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施渭肯定不会信,有些无力地低下了头。
半晌,她终于想起来要问问施渭是不是梦见妈妈了,刚刚在梦里,她听见他说的梦话。
可是施渭却一言不合开门离开了。苏呈瘫倒在沙发上,狠狠揍了抱枕几下。
“啊——他果然又生气了啊!好烦好烦,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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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上了高三,金婉秋怕耽误苏呈学业,所以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把苏呈关在家里特别久。不过苏呈“出狱”后,金婉秋给她每天放学后都安排了三小时的数学家教,中间由奶奶亲自把她领回家去,苏呈再也找不到机会偷偷跑去台球厅找他们那群人玩。
也就没有办法,把坏脾气的施渭哄好。
她在网上听过一句话,世俗的成功带来自由。为了再次见到施渭,她决定暂时假意叛变自己的意愿,在下次月考的时候让妈妈对自己的数学进步满意一次,然后把她的手机还回来。
嗯,现在已经到了最低谷的时刻,那接下去迎来的便全是高峰!
而没过几天,她就幸运地迎来了第一个小高峰。林亚禾在自习课的时候偷偷给她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前几天对你说那种话,其实是因为我太焦虑自己的成绩了,不是你的错,我们能不能……」
苏呈在看完之后勾起一个坏笑,在心里不留情面的拆穿她。什么‘我太焦虑自己的成绩了’、‘不是你的错’嘛,分明就是看自己这两天终于有点上进了,感到原来烂泥还是扶得上墙的,才别别扭扭地写这些,而且连‘我们能不能’后面的‘和好’都不敢写上去。
苏呈有些揶揄地斜眼看林亚禾,林亚禾皱起眉头,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之后苏呈傲气地抬高下巴点了点头。
随即在心里爆发出:哇!真爽啊对亚禾做这种动作!
……
下课后,两女孩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吹风。苏呈忽然说:
“欸,亚禾”
“怎么了?”,林亚禾扭头。
苏呈:“你的目标是不是Z大法律系啊?”
林亚禾先是怔了怔,随后正经地点头。她的理想一直是做一名律师,而Z大离家近又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好大学,她的第一志愿的确是Z大法律系。
而苏呈又为什么会问呢。
其实是她最近在想,一直跟金婉秋僵着也不是办法。刚好林亚禾要去Z大读法,虽然她自己对当律师毫无兴趣,但她也可以为了之后继续和林亚禾作伴而上大学啊。等快毕业了死活考不过司法考试,到时候金婉秋也拿她毫无办法,还不是想做什么都随心!
苏呈想着想着,眼里慢慢浮现出憧憬的笑意。林亚禾看着她的表情,渐渐猜出了一半她的想法,歪着脑袋说道:“你要也想上Z大那可得抓紧了,毕竟我现在可是真的有可能上的了,而你呢,还在空想阶段。”
苏呈恍然大悟一般,对哦,那该死的数学还没学明白呢。苦着张脸:“啊……”
林亚禾开心地笑了,随后捏了捏苏呈的脸颊,认真地说:“你要好好学哦,我们俩上同一所大学。”
那一刻,苏呈忽然生出一种感觉,林亚禾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真心。于是乎,她也郑重其事地点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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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苏呈的数学成绩还是没脸看。不过出乎她意料,金婉秋并没有很失望,她第一次有几分相信了老妈说的比起考了几分,更受不了的是她自我放弃的态度原来是真的。
趁着金婉秋心情转好,加之苏呈的家教老师已经和苏呈打成一片暗中相助,苏呈终于在一个周六获得了半天假期。
苏呈直接往台球厅跑。
做领班的黄军捷她很熟了,打了声招呼后问也没问就自顾自往任家豪办公室里钻。
黄军捷刚看到她还没反应过来,没顾上要拦着,反应过来后立刻跑过去追她:“欸小丫头你滚回来,豪哥不许你进去!”
而苏呈已经过去了,同时施渭刚好要走出来。苏呈见到他的脸立刻慌乱地停下来,而施渭也显然一愣,同时将手里任家豪刚刚交给他的一把假枪藏在身后。
苏呈呼吸一簇一簇的,压根没注意他在干什么,她还记得施渭生自己的气呢。
她挑着眉挥了个手,跟施渭打招呼:“嗨,有段时间没见了哈。”
她没注意到身后黄军捷骂骂咧咧地要过来赶她,也没注意到施渭眼里不对劲的躲闪,她只深吸气在脑中再次排演那串向施渭求和的台词。最近运气很好,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
这时任家豪开门走出来,挠着散开的辫子,眯眼打哈欠,看见苏呈之后缓缓定睛,皱着眼睛说:“呦,今天你来了?”
苏呈看见他也眼睛一亮,开心地点了点头:“对呀,我今天终于能出来玩了。”
任家豪淡定地把黄军捷打发走,同时对着苏呈和施渭说:“那杵在门口干什么?”
“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