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了？”夏洄依言走到角落的书架，果然看到了一只木箱。
“还不会弹，只是买回来收藏。”秦朔回答。
“还是要弹一弹嘛，不然光收藏多可惜。”夏洄打开箱子，里边的吉他是极为眼熟的样式，表面光洁，弦也是簇新的，保养得很细致妥当。
他拿起来扫了两下弦，手感更是熟悉，他认出来了，略带惊喜地看向秦朔：“好巧，你这把吉他和我第一把吉他是同一个牌子！”
“嗯，毕竟我看着你买的第一把吉他。”秦朔淡淡地说。
夏洄反应了过来，抱着吉他小跳着绕过层层书架，朝书桌前的秦朔探头探脑。
“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想念我在你身边当力工的日子？”夏洄眼睛亮亮的，“想到只能买我同款的吉他来睹物思我。”
秦朔退出了某个聊天界面，夏洄没看清，秦朔那张脸就转了过来，“或许是吧，但睹物思你这件事太自欺欺人。”秦朔说，笑容有些难过，“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
“两年前你就找我了啊。”夏洄说，他对秦朔这么坦然还有些不适应，错开视线说，“再往前，你不是在国外嘛，回国不太方便……我这工作满世界飞，出国回国都觉得麻烦，那会儿开环球巡演可折腾死我了。”
“再说你想见我，我还不一定想见你，那会儿我还恨着你呢。”
“阿洄，”秦朔朝他伸出胳膊，“我想抱你一下。”
夏洄不解，但还是把吉他放下，腾出了手。
他倾身上前，刚把手搭上秦朔肩膀，秦朔便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身上是有什么味道吗？”夏洄问。
秦朔轻轻地拍了下他后背：“笨蛋。”
又不好好说话了，夏洄赌气地抓了两把秦朔的头发，今天都待在家里，他俩都来不及做什么造型，头发都乱糟糟的，但秦朔的发质比较软，乱得不像夏洄那么毛毛躁躁的，摸在手里也舒服。
夏洄继续揉了两把。
秦朔轻轻地撒开他，抬起眼来懒懒地笑：“你玩儿去吧。”
“我明明也是要去工作。”夏洄纠正说，拎起搁桌脚的吉他。
“纸和笔不拿了？”秦朔还是笑。
夏洄又腾出手把纸笔卷进怀里，悻悻地说：“我去工作了！”
他一直走到书房门前，转身带上门，都还能对上秦朔的笑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秦朔忽然就很高兴了。
夏洄不信邪地抬起胳膊闻闻自己，就是洗衣液的味道啊，他这套衣服都还是秦朔的呢。
不管了，夏洄要趁着这股高兴劲儿，写一首欢快的小甜歌，之后有空的话，他再找机会教秦朔弹吉他。
其实以前夏洄有教过秦朔，但秦朔总是耍赖，一会儿说吉他抱着太沉，一会儿嫌吉他弦绷得太紧割手，秦朔只想看夏洄弹吉他，并在夏洄亮出新学的指法时，发出刻板的“哇哦”的赞叹。
待会儿要不要在秦朔面前秀一秀呢，这些年夏洄弹吉他的技术也是越发精进了。
*
秦朔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老爷子打电话来的那一刻。
“秦朔，你还真是反了天了！”电话一接通，老爷子就劈头盖脸地骂，“谁让你派人把舒沅的东西清走的？舒沅都跟我说了，你要跟他解除婚约，你们这才结婚多久啊！”
秦朔耐心地等老爷子吼到呛住自己，背景音里传来齐舒沅给他拍背顺气的声音。
“解除婚约的公告我已经拟好了，您还是齐舒沅转告他哥，准备蹲局子吧。”秦朔淡漠地说，“齐舒沅进老宅的权限我也给他解除了，如果之后您或者其他人放他进门，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不成？”老爷子声音嘶哑，怒极反笑道。
秦朔直截了当地回怼：“我只是觉得您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清醒一下脑子，齐家都已经算计到我头上了，您还偏帮齐舒沅，真的不是老糊涂了吗？”
“好，你好得很！”老爷子气得发抖，似乎把旁边的齐舒沅支开了，“砰”地关上了门，而后老爷子沉声说，“你就这么护着夏洄那白眼狼？他当年丢下你一个人逃跑，害你独自面对绑匪的凌虐，要不是你项链里有定位器，我们家就真的失去你了！”
“你现在反倒要护着那白眼狼，伤自家人的心！”
秦朔皱了眉：“爷爷，当年夏洄真的是逃跑了吗？”
“当年不是跟你说了吗？搜山的时候，警察都是在度假区范围内找到他的，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老爷子克制着火气，尽量平静地说，“他自己跑到安全地带躲着，不但没帮你报警，还干扰警察继续找你，这样的白眼狼，亏你还要护着他！”
秦朔不为所动：“如果他是在安全地带，且见到了警察，那他怎么会溺水？”
“他跟你说，他因为溺水所以没去救你？”老爷子冷笑。
秦朔否认：“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我猜到的。”
老爷子叹了口气：“反正自从他回来以后，你明显又站在了他那一边。”
“您可别抬举我，我一个瘸子站不起来。”秦朔把话带了过去，“当年如果不是堂叔他们一家邀请我去度假山庄，我也不会中途遭遇绑匪，您对堂叔他们的惩罚只不过打发他们去了秦氏的分部，为什么偏偏对夏洄一个人判那么重的惩罚？”
“往宽泛了说，他也是那次绑架案的受害者，您重罚他，放过堂叔一家，不就是因为夏洄不姓秦，而堂叔的兄姐都在秦氏总部担任要职，您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老爷子沉默片刻，苍白地说道：“你以前不会那么强词夺理，近两年掌权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大多时候，我都是个吊着一口气的伤患，需要看您的脸色才能活下去。”秦朔笑笑，“但我还是要感谢您没有彻底放弃我，不然我现在哪儿有强词夺理的机会？”
“看来你是彻底不会听我的话了。”老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