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意识到了,那就请跟我说清楚,夏洄当年是逃跑了,还是去找救兵的途中溺水了。”秦朔再次放下身段,他到底还是敬爱爷爷这个长辈,母亲走后,偌大的秦家只有这么一位长辈诚心护着他,哪怕庇护得并没有预想中的周到。
“如果我自己去查,我不清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老爷子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格外漫长,秦朔都要以为他会直接挂断,拒绝沟通下去。
好半晌,老爷子开口了:“夏洄没有擅自逃跑,警察搜山找到他的时候,他昏死在山间的湖边,是附近的村民救起了他,据村民所说,他是被人绑了石块扔下湖的。”
“之后你被抢救回来住院的时候,他没来看你,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不能,我不允许他来见你,同时也蒙骗了他,在他高考结束后就把他赶走了。”
难怪看到浴缸里那么浅的水都会感到害怕,但有秦朔在又不害怕了。
笨蛋。
秦朔感觉到有些冷了,空调风吹得浑身的骨头都细细密密地痛起来,为了养好这副再次受重创的身体,秦朔在国外有名的疗养小镇住了几年,对外称作到国外留学,实际大学多半的课程都是通过网络完成,可惜那么大费周章,到头来身子还是那么不中用。
他调高了空调,回答老爷子:“我知道了,您多保重身体。”
“你掌权后拔除了你堂叔那一支的势力,我没多干预;你要和齐舒沅订婚,我也没说什么。”老爷子声音疲惫,“但是你不能和夏洄在一起,你们是法理上的兄弟……”
秦朔打断了老爷子:“这个您不需要操心,反正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有后代。”
“我这样的人,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如果没有夏洄,我可能死在右腿被截肢后,或者就死在绑匪手里。”
“您要是还在意我这条命,就帮我留住夏洄,不在乎了,那也别来干扰我的决定。”
挂断电话,秦朔被深深的疲惫拖拽住身体,骨头缝里还在凉飕飕的疼。
晚上让夏洄给他按按,估计是昨天累着了,今天又被气着了,折腾得不行。
早知道当时在病房没看见夏洄,爬也要爬去学校把夏洄抓到身边,这下好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得证他和夏洄这十年完全被耽误得不成样子。
他那么没用,不能去查证事情的真伪,平白生了夏洄十年的闷气,把自己房间和夏洄有关的东西扔的扔砸的砸,最后又保留着夏洄那小小衣帽间的原状。
明明怎么也学不会弹吉他,还是要买一把吉他好好地保养收藏。
明明都到国外养伤了,收不到太多国内的消息,还在病床上琢磨着怎么把夏洄视频里的音乐单独下载,存到自己的硬盘里,随时找随时听。
他知道夏洄大三时签约娱乐公司出道,知道夏洄大四毕业季和齐舒沅分手,知道夏洄在进入该公司第三年更换经纪人,和阙浅达成合作。
他知道夏洄参加的第一个音乐选秀有赛后的环球巡演,他所在国家的首都是其中一站,可惜还处在康复治疗中的他没办法去到现场,辗转买来的门票也只好送给疗养院关系比较好的外国朋友,请朋友代他去现场看一看,拍几张夏洄的照片。
朋友是个爱忘事的马大哈,最后演唱会要结束了,才想起来拍照,但舞台上站满了人,都是和夏洄同节目的选手们,秦朔在朋友发回来的大合照边角,找到了夏洄的侧影。
只有一个后脑勺的侧影,太要命了。
但秦朔也不能责怪朋友,他只能怪自己不中用。
他不中用,不知道夏洄需要参加很多不愿意参加的酒局,不知道夏洄没背景闯荡娱乐圈遭受了多少磨难,不知道夏洄真的没有背叛过他。
夏洄甚至只因为秦朔在想他而欢欣雀跃,可秦朔除了想他什么都没做到。
“阿洄,你进来一下。”秦朔给夏洄发了语音。
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新品上市的时间照旧,夏洄的广告也会如期拍摄,只等齐家先按捺不住闹起幺蛾子,到时候一锅端——当然不闹幺蛾子最好,秦朔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至于这一会儿,秦朔得确认夏洄的存在。
“你要去洗手间么?”夏洄推门就问。
他似乎写出了什么得意的旋律,这会儿满面春风。
秦朔看着,心情也平复了一些,他蔫蔫地伸出胳膊:“抱。”
“你这指令跟训狗似的。”夏洄嘴上说着,但还是走过来小心地弯腰,将秦朔拢进怀里。
秦朔坐在转椅上没动,只用胳膊收紧夏洄的腰身。
“不去厕所,就是抱一会儿。”秦朔说。
“秦朔,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夏洄问。
“嗯……”秦朔一愣,从善如流地回答,“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混迷迭香。”
“对啊,就是洗衣液的味道,你那么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倒一瓶盖放桌上。”夏洄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朔只好抬起脸,发现夏洄神情很是认真。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洗衣液的味道?”秦朔不解,都顾不上内疚了。
“那你这一次两次地钻我怀里干什么?”夏洄皱眉,“难道你想占我便宜?”
“对啊。”秦朔点点头。
夏洄又红了耳朵:“注意一点,我们俩身上还背着绯闻呢。”
“你怕的话,可以松手。”秦朔起了点儿坏心。
“要松手也是你先松。”夏洄耳朵上的绯红蔓延到了脸颊,“是你要抱我的。”
“那我再抱一会儿,我不怕传绯闻。”秦朔又把脸往夏洄怀里埋了埋,心情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