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住在了秦朔的家,说是要帮秦朔一起处理烂摊子,实际上过着无所事事的悠闲日子。
写歌是顺手的事,照顾秦朔的起居也是顺手的事。
而且老宅的楚管家迅速地派了新的两位住家阿姨过来,做饭打扫这些琐事夏洄都不用动手。
夏洄,非常的清闲。
但夏洄还是拒绝当秦朔的人形轮椅。
“你有轮椅,也有假肢,根本用不着我抱过来抱过去啊。”
住进秦朔家第三天的清晨,夏洄没立即下床把秦朔抱去洗漱,而是有理有据地试图说服秦朔。
“你光等着我来‘搬运’你,既不方便,也对你的腿不好,我记得以前帮你复健的医生说,你得适当地锻炼下肢,避免腿部肌肉萎缩。”
“我来的这两天,你一点锻炼都没做,连洗澡都要我抱你进浴缸,洗完还要我抱出来,你要没我可怎么办啊?”
期间秦朔也没有打断他,就这么乱糟糟地靠在床头发愣,等他说完才像大脑开机了一样,慢吞吞地说:“没有你,我就坐轮椅或者戴假肢啊。”
“……”夏洄沉默了一会儿,“还挺有道理。”
秦朔自觉地伸出手:“别磨蹭了,吃完饭我还要听你的新歌。”
夏洄还是没有转过弯,心里别扭着,跟秦朔唱反调说:“我这两天写的歌又不是给秦氏的广告歌,你这也要审核啊?”
“我就不能是作为你的歌迷,单纯想听你唱歌吗?”秦朔又扯谎不打草稿。
夏洄擅长且出名的歌都是甜甜的芭乐,旋律通俗上口,技术含量不高,年少那会儿他抱着吉他凑秦朔耳边唱,被秦朔吐槽说像灌了一耳朵的枫糖浆,又甜又黏。
秦朔一贯是听古典乐的,名垂青史的那些钢琴曲他能倒弹入流,可不像夏洄连首《月光》都弹不下来。
关系好的那会儿秦朔都不爱听他的原创歌,更别提他俩还闹僵了十年,所以夏洄才不相信秦朔会是他歌迷。
“那你说说你最喜欢我哪首歌?”夏洄故意凑近了问,势必要找出秦朔说谎的微表情。
但秦朔只是笑意更深了些,伸出的手环过夏洄脖颈,自自然然地说:“《回溯仲夏夜》。”
夏洄心一跳,嘴比脑子更快:“那是我参加选秀节目的第一首歌!”
“我在国外留学那会儿,追过你参加的选秀节目。”秦朔轻描淡写地说。
夏洄心里热热的,傻笑说:“我们那会儿闹掰了,你还看我的节目啊?”
“我们那会儿闹掰了,你不也去打听到我出国的消息?”秦朔轻巧地反问。
“这个没打听,这个是老爷子告诉我的。”夏洄老实地说,“我什么也没打听到,连你留学去的是M国,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那看来我想的有点多。”秦朔叹气。
“想什么?”夏洄不明白。
“想你一天脑袋空空,可笑又可爱。”秦朔说。
夏洄辨别了会儿秦朔的语气:“谢谢夸奖,看来你真是我歌迷,我歌迷也觉得我可爱。”
秦朔擂了他后背一拳。
一点不痛。
*
卫生间的洗漱台是正常的高度,没有特意为残障人士设计矮一些。
为让秦朔能好好“站”着洗漱,夏洄需要全程在他身后,稳稳托住他的腰,头一天还有些晃悠,到这第三天就坚如磐石了。
夏洄感觉到自己的臂力有明显提升,比正经撸铁练得更好——当然,他没有把秦朔当成杠铃的意思。
“你之前和齐舒沅同居,洗漱的时候也让齐舒沅这样抱着你吗?”夏洄忽然想起来这件正经事。
他在前天晚上抱秦朔进浴缸洗澡的时候就想问了,但他晕浴缸里的水,把秦朔放下后,自觉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等待。
齐舒沅体格可远不如夏洄,上手抱起秦朔,不得把秦朔摔了啊?
秦朔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你想什么呢?我和他又没感情,怎么可能让他碰我?”
“但是你腿不方便嘛,有人搭把手肯定会好些……”夏洄越说越小声,他有些莫名的高兴,怕笑出来咬了咬舌头,“就算没有感情,你们谈恋爱也谈了四五年,之前还当着我面亲嘴呢,搭把手的事情都没做吗?”
秦朔喝水漱干净了嘴里的泡沫,清一清嗓子回答:“谁告诉你我和他谈了四五年恋爱?四五年前我都还在国外,很少回国,跟他在一起是今年的三月份。”
和齐舒沅说的完全对不上,夏洄又一次被这坏人骗了。
他有些沮丧: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秦朔似乎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说:“在你面前也没有亲嘴,就是碰了碰脸,没亲到。”
“亲嘴没什么吧,你们是情侣啊。”夏洄一本正经地说,“我还和齐舒沅在一起的时候,时不常也亲嘴。”
秦朔手一松,漱口杯哐当地掉进洗漱台。
“你别乱动,我来捡杯子。”夏洄用右胳膊箍紧秦朔的腰,腾出左手去够杯子,“你还要继续刷牙的话,得先在椅子那边坐会儿,我把水和牙膏弄好再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