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要投资我工作室?”夏洄挨着秦朔坐,惊讶地问道。
“不是突然,也想了一两天吧。”秦朔说。
“一两天也很突然啊。”夏洄无语,紧接着又说,“你愿意投资,我没意见,但你只能当股东,老板还是我。”
“这个我抢不了你的。”秦朔笑笑,“我替你打工都行。”
不愧是我亲哥,够意思。
夏洄还没乐一会儿,阙浅的声音从手机里幽幽传来:
“秦董,您要当这股东,是想占工作室多少股份?”
“放心,我的股份不会比阿洄多。”秦朔回答,“我只是想求个旁听工作室重大决策的机会。”
“你都准备投资了,肯定金额不少,那我还是要给你安排上决策权。”夏洄说,“虽然你是我哥,愿意照顾我,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秦朔抬手把夏洄一头卷毛揉得更乱。
夏洄被痒得直缩脖子,笑着说:“好啦好啦,先听歌。”
而阙浅那边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夏洄一看手机,原来是阙浅挂断了语音,只留下一条文字消息:「你和你哥先唱着,我去找工作室的财务开个小会。」
“得,阙浅的工作狂属性上来了。”夏洄敲着回复,让阙浅开完会后记得给财务小姑娘发加班费,这会儿工作室的大家还在度假呢。
“那你就给我唱吧,我清闲得很。”秦朔揽着夏洄脖子说。
他们贴得很近,秦朔都快咬到他耳朵了。
“我又不会跑,干嘛凑那么近?”夏洄好笑地别开脸去拿一旁的吉他,秦朔的呼吸从他耳根扫到脸侧,温温的,麻酥酥的。
有些别别扭扭的舒服,夏洄不讨厌。
“小时候我们就是这样挤在一起的。”秦朔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挤在一起我就没法弹吉他了。”夏洄更理直气壮。
最后秦朔还是讲理地松开他,抱着胳膊靠在了沙发上,像一个精致又乖巧的人偶娃娃,但眉眼间流转着鲜亮的神采。
夏洄不禁想到他和秦朔第一次见面,在秦朔的那间宽敞明亮的卧室里,秦朔也是这样窝在床榻上,觉察到他进门,下意识地抱住胳膊,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而那双狭长的漂亮眼睛死寂灰败,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不是看他动了动,夏洄还以为他真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清俊人偶。
“我叫夏洄,夏天的夏,三点水的洄。”夏洄背出了他一路上准备的自我介绍,在来这里之前,母亲揪着他耳朵说,让他好好“照顾”秦朔,如果秦朔不喜欢他,把他赶出秦家,那他就和街上的流浪狗一块趴大街上睡。
夏洄不想睡大街,所以他的自我介绍背得烂熟,且一直认真地看向秦朔的眼睛,身体站得笔直没有发抖。
学校里的老师曾说过,这是给人留下好印象的最基础的方法。
可是秦朔对他的自我介绍不感兴趣,转过脸看向窗边的根雕摆件,似乎一点都没在听他说什么。
夏洄提起的那口气松了松,他双手交握,掐住发颤的虎口,声音依旧洪亮清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哥哥。”
“别乱喊。”秦朔声音沙沙的,像在砂纸上打滚,“我不是你哥。”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能叫哥哥。”夏洄低了头,继续掰着自己的手,“叫你弟弟,感觉不太礼貌。”
“秦朔。”秦朔回答,或许觉得太突兀了,补充说,“我的名字。”
夏洄抬起头:“朔是哪个朔?”
秦朔依旧看着窗台:“朔风的朔。”
夏洄想了一会儿:“不认识。”
“你是文盲吗?”秦朔终于转过脸来,死寂的眼睛里闪烁着丝缕震惊。
“我认识的字挺多的,在我们班,我语文成绩第一。”夏洄狡辩说,“只是恰好这一个字不认识。”
他鼓起勇气走近秦朔的床边,发现秦朔的床实在太宽敞,他离秦朔还是好远,正寻思要怎么把手递过去,让秦朔在他手心写字。
秦朔却冷哼说:“不认识就去查字典。”
不管了,夏洄一鼓作气扑到了秦朔床上,终于把手伸到了秦朔面前。
“搬家的时候,我妈把我的字典扔了。”夏洄就这样手掌摊开,向上举着,“你直接在我手心里写吧。”
秦朔眼底的震惊化为了实质:“你怎么爬上来了?”
“你的床又不高。”夏洄说。
他倔强地举着手,几乎快贴到秦朔的脸。
秦朔终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在他微微发汗的掌心,用指尖轻轻勾出了一个“朔”字的轮廓。
“我会记住的。”夏洄勾住了秦朔凉凉的指尖,“一辈子也不会忘。”
这么看来,他小时候才是黏人得很,夏洄心想,秦朔这才哪到哪。
为了补偿,夏洄倾身把秦朔搂了搂,拨下了他环抱的胳膊。
“放松点儿,我唱歌又不难听。”夏洄玩笑说道。
“我还以为你要搂着我唱。”秦朔说。
夏洄失笑:“那就没手弹吉他了啊。”
*
这吉他是非弹不可吗?
秦朔很心累,但秦朔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