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回老宅住一晚，夏洄想起来一件事。
“话说，你为什么把你原来那房间造成那样？”夏洄问，“连钢琴都不见了。”
秦朔含了含眼：“出国留学前，我打算给我原来那房间装修一下，让人把软装拆得差不多，但留学的时间太长了，直到两年前我才回国，我又不放心爷爷他们弄，就一直搁置了。”
“那这两年怎么没继续装修？”夏洄追问。
“这两年工作太忙。”秦朔说，“等闲下来了我就装修。”
“你借口找得很拙劣啊，我又不是没装修过房子，只要预算足够，基本不会让你太劳神，何况你只用装一个房间。”夏洄就算脑子再不转弯，也听出来秦朔的不对劲。
“那我就是在等一个装修的良辰吉日。”秦朔换了一个更拙劣的借口，“等了这些年，快等到了。”
“你不想告诉我真实原因？”夏洄直接挑破问。
“真实原因太丢脸了。”秦朔别过脸看向窗外，“可能老了之后我会告诉你。”
夏洄失笑：“那你就是明摆着在钓我。”
“愿者上钩。”秦朔说。
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夏洄只好叹气：“我前段时间去换吉他弦，顺便从乐器行里买回来一架钢琴。”
“和你原来那架是同一个型号和样式，本来打算送给你……”
“送给我！”秦朔扭过脸打断道，“你买了就送给我！”
“你要重新装修房间，万一没地方放呢。”夏洄摆了谱，慢条斯理地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原本那架钢琴还在不在。”
秦朔一下子又蔫了，他尴尬地拢一拢安全带：“不送就不送嘛，我也不是特别想要。”
“这可是你说的。”夏洄扬起嘴角。
“我一向说话不算数。”秦朔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人。”夏洄扬起的嘴角放不下来，“放心啦，钢琴我放着也没什么用，等哪天我给秦皎挑好礼物了，一块送到老宅，我可不偏心。”
“我和秦皎在你心里都是一样的？”秦朔莫名其妙地问。
“昂，不然呢？”夏洄回答，“你是我哥，她是我妹，手心手背都是肉。”
趁着秦朔沉默的空档，夏洄又品了一下，觉出了不对劲：“秦朔，你不会偏心吧？我告诉你啊，这可不好，哪怕你偏心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我偏心秦皎。”秦朔说。
夏洄多余的絮叨被堵回喉咙，偏心秦皎……秦朔偏心秦皎也是应该的，秦皎年纪小，又聪明又乖巧……夏洄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容，他的心难受得皱了起来。
但他肯定不能表现在面上，他面上还要嘴硬：“这样就对了嘛，那我也要偏心秦皎多一点，这些年我都没陪在她身边。”
“从现在开始陪伴也不晚。”秦朔说，“她不会怪你。”
“说得像你这些年陪在她身边一样。”夏洄冷笑，“你又是出国留学，又是忙于工作，哪里有空闲。”
秦朔一提这个就来劲了：“我对她校内校外的学习情况了如指掌，那些校外的课程都是我给她联系的名师，没课的时候我还会陪她打游戏，发展她的课余爱好。”
“我也经常给她带礼物啊！”夏洄被逼急，扬声说，“我去一个新地方都记得给她买当地特产，时兴的、她可能喜欢的东西我也没短过她！”
“你说的这些我也买了，买得比你还多。”秦朔回怼说，“不信你待会儿可以问她。”
夏洄哑然，真论及他对秦皎的关心，确实远不如秦朔，他没事跟秦朔比较这个干嘛？
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还跟针一样扎着，他不自觉地想：原来秦朔真的偏心秦皎，不偏心他啊。
前边红灯亮了，夏洄踩了刹车，被车停下的惯性甩清醒了脑子，他为自己的虚伪感到羞愧，明明很想让秦朔偏心自己，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
对不起秦皎，也对不起秦朔。
“我以后会对秦皎更好。”夏洄轻声说。
“那你也不用特意跟我说。”秦朔闭上了眼睛，“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莫名其妙地，他俩好像吵了一架，互相又不让步，车内气氛僵到了零度以下。
之后开去秦皎散打教室的路上，他们互相较劲赌气，一言不发。
*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秦皎一从课室里出来，就看见像两座冰山一样杵在落地窗两侧的夏洄和秦朔，她面露惊讶，显然没想过他们会来接她，还是一块来接她。
秦朔撑着手杖，比夏洄更快一步起身，冲秦皎点一点头：“我刚刚跟你钢琴老师说了声，今天的钢琴课取消，跟我和你二哥吃饭去。”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起来惩罚我逃课的事儿了。”秦皎笑嘻嘻地跳上前，“原来只是去吃饭啊，二哥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们吵架了？”
“你逃课的事情等三十号了，我再来算总账。”秦朔凉凉地扫了小妹一眼，避开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我知道你这个月不止逃课了一次。”
秦皎顺势跑到夏洄旁边躲着：“二哥，你快帮我说说好话啊，我真不是故意逃课的！”
夏洄果然心软，但他也只是拍拍小妹的肩膀，没有看向秦朔：“你这课程安排得太满，适当歇一歇也不要紧，而且现在是暑假呢。”
“今天不就免了钢琴课，你还想怎么歇？”秦朔也只对秦皎说。
秦皎胆子大了些，双手合十地说：“至少上五休二，上六休二也可以，大哥，现在上七休一我真吃不消。”
“这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夏洄应和说，“平时学校里也是上五休二。”
“只要你能通过年末的考核，我其实无所谓你上多少课。”秦朔说，“公司的那些股东可都盯着你的课程成绩和个人素质。”
秦皎不做声了，她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不像某些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