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时在茶水间给他倒热水,抱怨“有些人只会抢功”;
后来在火锅小群、删微信、临海婚纱照整套戏码里,她都稳稳站在“别人那一边”。
“我问他,你凭什么写她?”卢华说,“创意是我的、具体策划是我拉的、执行是我跟的、所有的人员调动是我做的、熬夜对稿也是我。她做的是两套 KV(主视觉),算是配合,但从没有顶在整个项目最前面。”
“他怎么说?”
“他说——”她学起顾总那副语气,“‘她本科,你大专。对外说出去,牌子好看一点。再说了,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正好借这个机会鼓励她一下,不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留下来。’”
林宇秋听完,只觉得脑子里“???”三个问号排成一行。
“我说,那我呢?”
卢华用筷子敲了敲桌沿,“我也不是一定要那行字,但你好歹给个解释。”
“他说:‘你就别这么计较小节,你这种执行型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要。’”
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你说好笑不好笑?执行型,像条狗一样跑腿那种。”
“那后来为什么通报上写的是你?”
他翻着截图,“我还以为你至少被看见了一次。”
“因为我不肯签立功表。”卢华淡淡地说,“我把表扔回他桌上,说你要填她,就别让我签名。那这一整年我做的事,你也别提了。”
“他就退了吗?”
“拖了两天,最后把名字改回我,再拿过来让我签。”她耸耸肩,“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她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学历是学历,干活是干活,非要拿那个来当理由。要说挽留人,也轮不到用别人的功劳去挽留吧。”
她顿一顿,看了他一眼:“你呢?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能撑。”他说得很中性。
“你是好的。”卢华叹口气,“他不是不知道你好,就是看太清楚了,才要压着。”
“怎么压?”他随口问,语气却不轻。
“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儿往你身上怼呗。”她说,“别以为我没看见。”
鸡汤刚刚下肚暖了身子,林宇秋听到这句时心却冷了一下。他很清楚,卢华说的并不假,只是每当有这种想法上来时,他第一反应是“这很危险”,第二反应是“还是先把手头上的活做好吧”,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卢华接着说:“我是撑不下去了,这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我男朋友劝我离开过好多次,也是终于见合约马上到期,就下定了决心。”
在林宇秋心中,卢华是一个从来都公事公办、也从来不参与小团体的前辈,平时很少有这样掏心的对话。
现在听下来,他反倒把人分得更清楚了:顾总拿“社会责任”当鞭子用,徐超然和李鑫雅拿“自己人”当挡箭牌用,卢华则是把制度当壳,把自己缩在规矩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知道改不了,只能把手头的事做干净,谈不上帮到谁,但至少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