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轮预算被砍,
又是几次深夜加班,
又是几次甲方电话打到凌晨。
他没有再去找顾总聊,也没跟任何同事透风。
只是某个星期一的早上,早会过后,他觉得有些麻木,打开电脑,打了一封很短的邮件:
“顾总您好:
因个人发展规划考虑,拟于5月10日起辞去在核心传播与软文化工程工作室的工作。
感谢这段时间的指导与照顾,我会在离职前配合完成工作交接。
此致
敬礼。”
收件人填好,抄送给行政邮箱,按发送。
邮件飞出去的一瞬间,他反而很平静。
当天中午,顾总把他叫进办公室,说了一些你大概也能猜到的话:
“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你再考虑考虑。”
“你在这边做得挺好的,我本来还想给你更多机会。”
“年轻人急什么,再熬几年,平台一起来,你的价值就看出来了。”
他一句句听下来,只是点头,重复那句:
“我已经考虑好了。”
到最后,顾总叹了口气:“那……按流程走吧。交接这块你帮我盯紧一点。”
那一周,他确实把交接盯得很紧。
不是因为对核软有多留恋,而是想干干净净地离开,不给自己留下“是不是该多做一点”的借口。
最后一天,他交回门禁卡,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长得过于正经的牌子:核心传播与软文化工程工作室。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转身走出大门。
没拿走任何东西,
但好歹把自己从那块牌子底下撤出来了。
后面的日子,并没有马上变成光辉大道。
刚离开核软那阵子,靠之前积攒下来的人脉,他一边继续跑酒吧场,一边接零碎文案,日子勉强够用:不富裕,但没有人再用“平台”“机会”这些字来给他算账,这一点已经很值。
那时候的灯湾,有一种挺典型的生态:
白天的“正经工作”,工资压得很低;
反而是各种副业、小活儿,东一块西一块拼起来,常常比底薪更像“主心骨”。
写一篇商场宣传软文,钱可能没多少;
给同一个商场顺手录一条广播、唱一句促销广告短曲子,反而更好结。
他就这么在各个小活儿之间来回穿。
有一天,李海给他转了一个招聘链接:“我们一个客户的小广告加音频工作室在招人,好像挺适合你。”
他点开看了看——十几个人的小团队,主要接本地项目,白天写 copy、做海报,晚上有时候进棚录音。
面试那天,对方老板翻着简历,停在“核心传播与软文化工程工作室”那一行,愣了一下:“这什么单位?”
他想了想,笑了,“主要做传播、策划那一挂,再之前我在酒吧驻唱过,业余也会自己写歌。”
“嗯。”老板关上简历,“背景挺杂的,我们这地方也刚好缺这种什么都能搭两句的人。”
就这么着,他进了现在这家公司。
办公室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中层,窗户推开能看到一小块河和远处的桥。白天几台电脑一起嗡嗡响,晚上录音房门一关,外面只剩隔音棉上的灯。
钱依然不算多,但账目干净,谁做了多少东西,月底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