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午前先带你出去转一圈,”
林宇秋关上电脑,说,“下午得回去开会,你就自己在城里玩吧。”
“自己玩什么玩啊。”
林宇星整个人瘫在沙发扶手上,手里那包薯片捏得皱巴巴的,“我人生地不熟,又没地儿可去。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儿,我都还没见过呢。”
“见那个干嘛?”林宇秋笑,“一堆人对着电脑吵细节,声音都听不清。你去了也只是坐着刷手机。”
“那也比在你家坐着刷手机强。”林宇星把薯片袋往嘴边一倒,最后一点碎渣和盐一起倒了进去,“我好歹想看看,你每天念叨的项目到底长啥样。”
“……你就这么好奇我上班?”
“当然。”他理直气壮,“我哥现在可是灯湾之声,我当然好奇是怎样安排上去的。”
林宇秋被噎了一下,憋笑:“你别乱吹了。”
“那你带不带?”林宇星追问。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光透进来。今天的天难得晴,云不多,太阳时不时探头出来一下,把窗台照得一块一块发亮。屋里有一层淡淡的灰浮在空气里,被光一照倒显得挺安稳。
林宇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对面这只趴着不肯挪窝的弟弟。
“行,”他说,“上午去龙跃洲那边逛一圈,那里怎么说也是个灯会分会场。吃完午饭再去工作室。你在外面坐着等会儿,开完会一起吃晚饭。今天就这样定了。”
“这还差不多。”林宇星立刻从扶手上滑下来,“那我换件像样的衣服,免得你同事以为你弟是来搬桌子的。”
“你要是穿睡裤去,我就说你来应聘音效实习生。”
“那你同事眼光不行。”
两个人边互怼边起身收拾,屋子里活络起来一点。
龙跃洲就在河那边。
他们出门的时候,太阳正好完整地露出来,冬天的阳光不算刺眼,却把马路边一排树影拉得细长。沿着主干道走一段,拐上一班公交车,从老城区一路晃到江边。
车过桥时,视野一下子开阔。河道在桥下分出一支,环着一块伸出去的陆地绕了一圈,那就是龙跃洲。水面反着白光,洲上的楼影在水里晃了晃。
“这边就看出来是新区了。”下车后,林宇星环顾四周。
一侧是一排刚盖好的高楼,外墙还带着新涂料的味道,玻璃幕墙里碎了一地天光。楼下商铺的卷帘门大都半掀着,里面是空店面,有的连地砖都没铺完。另一侧还保持着山的形状,冬天的灌木秃着枝条,岩石露在外面,山腰上插着几根高高的铁塔,电线一条一条拉出去。
往前走几步,是一整圈围挡,挡住了一大片地。围挡上的宣传画已经有些褪色:一片蓝天、一块草地和一家三口,笑得用力。旁边大字写着几个楼盘名字,再小一点的字里,是各种“都会”“中心”“未来”之类的词。
围挡里面,几栋楼只长到一半,钢筋架子直挺挺地立着,外面罩着绿色的防护网,有的被风吹得鼓起来,有的已经塌下半截,挂在那儿。角落里有一台生锈的吊车,孤零零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