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什么综合体?”林宇星趴在围挡的小洞口往里看,“看着还停工挺久了。”
“嗯,本来规划挺大。”林宇秋说,“路、桥、绿化先做出来,后面那几期就一直拖着。现在灯会先落在这块,算是把河这圈用起来。”
沿河修了一圈步道,栏杆是银色的钢管,阳光照上去一闪一闪。河岸往外探了几块木平台,像几个伸出去的小舌头,灯杆一根一根排开,灯笼还没挂上,只剩下空的吊环。远一点,有几座小桥把洲内的小路连起来,桥下水流过去,带起一点碎光。
“灯会就绕这里?”林宇星问。
“从这边这一段开始,”林宇秋顺着河岸指过去,“沿着河走,到上游那座桥那边,再绕回来。沿途都要布灯、放装置,还要考虑人从哪儿进、从哪儿出。”
他们沿着步道走了一圈。天上云慢慢厚起来一点,但光还在,一下一下地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对岸楼上。河边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散步,有人在长椅上晒太阳,有大爷拎着刚买的菜往家走,塑料袋在手里晃。
“你们负责的,是这些灯的音乐?”林宇星踩着砖缝往前走。
“不止。”林宇秋说,“灯会本身的声音、路边的宣传、视频,还有地铁、公交、停车场的播报——都要跟着一起做。元宵那几天,人会全挤到这里来。”
“那你下午开会,就是跟地铁那边谈这个?”
“对。”他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拉了拉,“他们要的是安全、秩序,我们要的是好听、好记,中间得掰扯半天。”
“听起来确实挺容易吵架的。”林宇星说。
“我们叫‘协商’。”林宇秋淡淡纠正。
逛了一圈,快到中午。龙跃洲边上有个新商场,外立面做得挺亮堂,里面却空了一半。亮着灯的那几家店分散在一楼角落:一间粉面、一间快餐、一间奶茶,其他地方只剩宣传海报和空空的电梯厅。
他们在一家粉面店坐下来,点了两碗粉和一盘小菜。吃的时候,太阳又从云后出来,透过玻璃照在桌子上,汤面浮出一点浅浅的光。
“你看,”林宇星用筷子戳了戳窗外,“这就是你说的‘先把路修出来,后面看谁接盘’?”
“差不多。”林宇秋一边拌粉一边说,“灯会项目其实也像这样,只是周期短一点。做完一波,就看下一波谁来接。”
“那你呢?”
“我不买楼,”他笑了下,“我就负责把这波声音做好,钱结清了就谢天谢地。”
午饭后出门,云比上午多一些,但阳光还在,大块大块地铺在马路上,冷风从街口钻过来,也不至于刺骨。
吃完饭,他们先坐车回了林宇星这两天临时住的地方。房间不大,行李也不多,几件衣服、一只洗漱包、一只塞得鼓鼓的背包。林宇星三下五除二把东西塞进行李箱,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顺手把钥匙交回前台。
“走吧,灯湾之声。”他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拎着背包,“带我去你上班的地方。”
“少给我乱取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