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稍长，说的是地铁那边的事：“站厅布置、导流路线、客运部那边的审批流程……”偶尔有对讲机的“滋啦”一声插进来，很快又安静。

就在这时，电梯在走廊那头轻轻“叮”了一声。

门被拉开，一个人从那边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短款羽绒服，下摆压住里面的深蓝制服裙一点边，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子，脖子上挂着工牌，不过被翻到衣服里面，只露出一截蓝色挂绳垂在那儿。

她走路不快，但步子很实在，手里夹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对讲机挂在腰间，跟着步子轻轻晃。走到前台时，她把文件袋往上提了提：“你好，我是灯湾轨道运营这边的黄绮云。请问元宵联动的那个会是在这边吗？”

声音不大，却很干脆清楚。前台忙站起来：“是是，这边请。”

“辛苦。”她点点头。

林宇星原本正低头翻杂志，听到“黄绮云”三个字，不由自主抬眼看了一下。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先看到的是那双皮鞋、制服裙的下摆，再往上是羽绒服和那根蓝色挂绳。头发用一根黑皮筋随手扎在脑后，露出耳朵和下颌线，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跳出来。他的脑子先动了一下，记忆却没有跟上，只留下一种“画面重叠”的感觉。

“黄姐，您请这边。”前台在会议室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停了一瞬，门把手转了一下，林宇秋从里面探出头来。

灯光从他身后漏出来，眼睛刚适应屋外的亮度，就撞上门口那张脸。

“云姐？”他愣了半秒，随即笑了一下，“真的是你啊。”

“你现在在这儿？”她也有些意外，眼神在他身后那间半透明的会议室扫了一圈，“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做纯配音呢。”

“还是声音的活儿，跟你们运营那边对接一下。”他侧身让开，“先进来坐，一会儿再慢慢聊。”

门重新合上，人影都被玻璃挡在里头。

林宇星拿起手机，点开相册，往下滑，滑到一张有些虚的照片——是前两天他站在灯湾码头车站楼上随手拍的。照片里，玻璃围挡里一堆人影挤成一团，有个男人举着手机拍，前面一个穿站务制服的女人伸出手挡在镜头前，侧脸被灯光切出一条亮边。

他把照片放大，再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走过去的背影。

制服、皮鞋、走路的节奏、身影，还有刚才那句“元宵联动”的口气。

该不会真的就是同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