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说话。

许岁也没等他说话，把手里的塑料袋拎起来晃了晃：“刚搬过来，也不知道买啥，随便买了点饮料。正好路过，想着你可能在家，就上来了。”

他往屋里迈了一步，又停住，看了一眼陈安的表情。

“方便不？”他问，语气松散，但目光落在陈安脸上，没移开。

陈安沉默了两秒。

“……进来吧。”

许岁眼睛弯了一下，抬脚跨进来。

“行。”

他走到茶几旁边，把手里的饮料放下——三瓶可乐，两瓶绿茶，一瓶运动饮料。什么都有，像随便抓的。

徐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陈安，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许岁在徐灼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锅里的面。

“煮面啊？挺香。”他偏头看向陈安，“你家挺小的。”

徐灼手里的手机顿了一下。

叶铭阳翻卷子的动作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许岁。

陈安没说话，在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

许岁好像没察觉那两道目光，自顾自地从塑料袋里抽出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可乐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姿势比徐灼还放松。

“不过还行。”他说，“一个人住，够用了。”

徐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搅锅里的面。

叶铭阳也没说话，把手里的卷子翻过一页。

锅里的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陈安低着头，筷子在锅里慢慢搅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

“你饭点来是啥意思？想蹭饭？”徐灼手机终于收了。

许岁笑了笑：“本来是打算打个招呼的，但我找了好久，这地方真难找。”

陈安点了点头：“那你没吃午饭吧。干脆一起吃吧。”

徐灼自来熟地揽住许岁：“我记得你数学蛮好？”

许岁毫不谦虚：“也不看我是谁，嘿嘿。”

叶铭阳低头写题。

陈安在另一个桌子慢悠悠用筷子搅拌面，这样不会粘锅。

陈安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看向边闲聊边写题的几人：“面好了，自己来拿碗。”

几个人起身去拿碗。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在地上吃面。

徐灼嗦第一口就发出夸张的声响，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夸：“安哥手艺真的可以，这面条煮得就是比我家楼下那家强。”

“你楼下那家不是挺火的吗？”许岁低头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火是火，但安哥这个有家的味道。”

叶铭阳在旁边默默吃了一口，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许岁嚼了两下，抬眼看向陈安：“确实还行。”

陈安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

徐灼又嗦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安哥，你这面条哪儿买的？”

“菜市场。”

“哪家？下次我也去买。”

陈安报了个名字，徐灼认真记下来。

叶铭阳吃得慢，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把青菜夹起来看了看：“安哥你这青菜烫得刚好，脆的。”

“嗯。”陈安应了一声，“烫久了就软了。”

许岁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仨平时都这样？”

“哪样？”徐灼抬头。

“就……”许岁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么熟。”

徐灼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可不，我们初中就一起了。”

叶铭阳补充：“小学也一起。”

许岁看向陈安。

陈安没抬头，但“嗯”了一声。

许岁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面。

几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碗里的面下去大半。

许岁忽然开口：“对了，你们下午干嘛？”

“学习。”叶铭阳头也不抬。

“学什么？”

“摸底考。”徐灼叹了口气，“安哥给我们补课。”

许岁看向陈安：“你成绩很好？”

陈安顿了一下：“还行。”

“他谦虚。”徐灼立刻接话，“安哥年级前二十，我们几个就靠他带飞。”

许岁挑了下眉，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空碗放下，往后一靠，摸了摸肚子：“饱了。”

徐灼抬头看他：“你就吃完了？”

“嗯。”

“我靠，你吃这么快。”

“习惯了。”

陈安没说话，把自己碗里最后两口吃完，放下筷子开始收碗。

许岁忽然站起来，从塑料袋里把那几瓶没开的饮料拿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别白吃白喝。”他说，“饮料我请。”

徐灼乐了：“行啊，有眼色。”

叶铭阳接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安收拾完碗筷回来，看见自己位置上放着一瓶绿茶，顿了一下。

“不知道你喝什么，随便拿的。”许岁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自己的可乐瓶，“不爱喝就放着。”

陈安坐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行。”他说。

许岁眼睛弯了一下。

——

窗外的光从对面楼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道。

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茶几上摆着空碗和半空的饮料瓶，卷子摊在旁边还没动。

徐灼打了个嗝。

许岁在旁边跟徐灼聊着什么，声音不大，但一直没停。

陈安低头喝了一口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