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放下午的画面。

他把手机接过去，举起，比了个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

聊天框还停在最后那张合照上。她划上去，又看了一遍——他面无表情地比着耶，左眼下那颗痣淡淡的，旁边那两根手指就那么直愣愣地竖着。

她抿着嘴往下划。

然后看到了那笔转账。

250元。

林知意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来，再点进去，还是那笔转账——陈安转来的，备注空着，就光秃秃一个数字。

她盯着那个250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嫌钱多了？还是……嫌她？

她咬了咬嘴唇，盯着那个数字，越看越觉得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

【王静禾：怎么样怎么样？到家了没？】

林知意打字回。

【林知意：他把钱退我了。】

【王静禾：？？？】

【林知意：两百五。】

对面沉默了三秒。

【王静禾：不是……这是在骂你吧？】

林知意盯着这行字，心里堵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很久，她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一句。

【林知意：为什么退钱？】

发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什么？质问？

她咬着嘴唇盯着屏幕，心跳砰砰的。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陈安早安：太多了。】

林知意盯着这几个字，愣住。

【陈安早安：拍照不用这么多。】

她又愣了两秒。

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他不是嫌她，也不是骂她。

他就是觉得……三百块钱换半小时和几张合照，太多了。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王静禾又发来消息。

【王静禾：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林知意打字。

【林知意：他说太多了。】

【王静禾：？？？什么太多了？】

【林知意：钱。】

王静禾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知意点开，就听见王静禾在那边喊：

“我去——这人有点东西啊！”

林知意把手机捂在心口，脸烫得厉害。

——

林知意盯着手机屏幕，那笔转账还挂在那儿，没收。

她咬了咬嘴唇，点开那个头像。

陈安的头像是一片雪花，纯白的，简简单单。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

置顶有四条。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

陈安的自拍。背景是雪，灰蒙蒙的天，雪花往下飘，落在他头发上、睫毛上、羽绒服的领口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镜头，左眼下那颗痣被雪衬得格外清楚。雪花停在睫毛尖上，要落不落。

第二条也是一张照片。一只手，摊开着，掌心向上。手心里躺着一颗雪花，六角的，完整得很，还没化。背景是模糊的雪地，能看出是蹲着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微微蜷着。

第三条是三个人的合照。陈安在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中间是徐灼，笑得眼睛都没了，手还搭在陈安肩膀上。右边是叶铭阳，微微笑着，没看镜头，在看徐灼。

第四条是两个人的合照。陈安和陈晚晚。陈晚晚在左边，对着镜头笑得亮亮的，左耳垂上那排银色耳钉在雪光里一闪。陈安在右边，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知意盯着看了很久，又往下划。

朋友圈里还有很多。

有一条是视频。

点开，镜头晃得厉害，能听见徐灼憋笑的声音：“安哥——起床了——”

画面里，陈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眼睛还闭着。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徐灼又喊了一声：“安哥！”

陈安没动。

旁边传来叶铭阳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别喊了，他有起床气。”

徐灼不听，凑得更近：“安哥——起床——太阳晒屁股了——”